他快步走到王采薇身边,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三小姐当真是冰雪聪明,天赋异禀!不愧是咱们王家的麒麟女!这个数,正是咱们药铺去岁一年的盈利,分毫不差啊!”
盈利?
叶渊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掌柜,这顶多算是毛利吧。”
叶渊淡然的声音,让李安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叶渊并未看他,只是转头对王采薇道:“采薇,咱们算出来的第二个数字,是多少?”
王采薇正为自己的“神算”而沾沾自喜,闻言立刻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张画满了格子的纸,清脆地念道:“出项,一万一千两!”
叶渊将一张誊抄好的账单推到李安年面前。
“这一万一千两,是按照账本所记,铺子里伙计的月钱、屋舍的修缮、三餐的用度,还有药材日常的养护开销。”
叶渊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安年那张已经有些发白的脸上,缓缓道:“进项一万三千两,减去出项一万一千两,只剩下两千两。也就是说,这间铺子忙活一年,真正的盈余,不过两千两而已。”
“什么?”王采薇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一间药铺,地段又这么好,一年到头,才赚两千两银子?”
李安年的脸色愈发难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他没想到,叶渊竟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账目理得如此清晰。
李安年眼珠一转,立刻想好了说辞,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对着王采薇大吐苦水。
“三小姐有所不知啊!当初老太爷开设这王氏药铺,本就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体恤百姓,广施仁德!咱们的药材,卖得比别家都便宜,就是为了让那些穷苦人家也看得起病,吃得起药啊!”
叶渊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打断了李安年的“忠心”表白。
“李掌柜先别急。”
叶渊放下茶杯,再次看向王采薇:“采薇,说一下第三个数字。”
王采薇看着纸上那个巨大的数目,又看了看李安年,小脸上满是疑惑,迟疑着念道:“四万两。”
叶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安年的心上。
“这四万七千两,是账上记的药材损耗,以及一些尚未结清的供货商尾款。”
叶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刺向李安年。
“尤其是这药材的损耗,高达三万零八百两!这些明明都是支出,你为何没有归总到成本里?”
叶渊说到此处,竟是嗤笑出声。
“也就是说,去年一年,铺子明面上盈利两千两,实际上,却亏空了四万多两!”
王采薇彻底呆住了。
她的小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么大一个药铺,地段又这么好,就算是关了门,把铺子租出去,一年少说也有几千两的租金!
她王家开着门做生意,不仅没赚钱,一年下来,竟还倒赔了四万五千两?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心头猛地窜起。
王采薇猛地转头,那双漂亮的杏眼死死地瞪着李安年,厉声质问道:“李安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