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再势大,毕竟还没跟梁通判真的联姻。
在这大乾,士农工商,阶级观念根深蒂固。
如王家,没有官面背景,一样对杜县令力遇有加。
柳井不过一个下人,平日对市井小民耍威风也就罢了,哪敢真的敢对杜中林这样的一县之尊不敬?
一旁,黄启元亦是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柳井当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柳井沉声呵斥道:“还不快些伺候你家公子服药,然后赶紧送回府上休息!”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朝着柳井使了个眼色。
黄启元心中算盘打得极响。
他自知徐济川肯定不愿认输,更不甘心掏二十万两送给叶渊。
只要他能帮徐济川解决了这一点,必能获得徐家的人情。
因此,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徐济川先脱身!
只要徐济川没有当众开口认输,等今日诗会尘埃落定,风头过去,这二十万两的赌局,又有谁还会记得?
到那时,就算徐济川赖账,叶渊又能奈何?
而柳井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公子和黄启元一直走的很近。
此刻得了黄启元一个眼色,心中顿时雪亮。
他显示告罪,随后任由崔元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灌进徐济川嘴里。
跟着,他立刻对着抱拳道:“县尊大人息怒,小人适才完全是关心生乱,才误会了叶公子……”
“只是现在,我家公子身子实在不适,需得即刻回府诊治,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又特意挺直了腰杆,装模作样地豪声道:“县尊大人放心,本次诗会,我家公子说了独家赞助,便绝不会食言!诗会一应的开销用度,等公子醒来,即刻便会派人送至县衙!”
叶渊看着他这番惺惺作态,心中洞若观火。
此时若是上前,当众逼着一个“病重”之人结算赌约,无论如何,都会落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形象。
然而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叶渊又岂会放在眼里?
最关键的是,那二十万两白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
对他接下来要做的大事而言,区区二十万两,不过是九牛一毛!
叶渊缓步上前,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关切之色,温声道:“无妨!徐公子有你这等忠仆,实在令人好生羡慕……稍后,我会让人再送些板蓝根到徐家布坊,等徐公子醒来后,你切记要嘱咐他好生休养才是。”
柳井闻言,心中大喜。
他只当叶渊是中了自己的缓兵之计!
只要今日能带着公子脱身,这赌约便等同作废,他叶渊日后休想再讨要一个铜板!
然而,他心中正自得意,却不料叶渊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元楼。
“至于在下今日与徐公子的赌约……”
柳井闻言心中一声冷笑,脸上却瞬间露出悲愤欲绝的神情,抢在叶渊说完之前,便高声打断道:“叶公子!我家公子都病成这样了,您……您难道还要逼着他现在就兑现赌约吗?还是说,叶公子觉得我徐家会赖你这点小钱?”
此言一出,商贾席间与楼下学子之中,果然有不少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叶渊,确实是有些逼得太急了!
然而,叶渊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淡然一笑:“非也!”
“叶某一介书生,向来视金钱如粪土,一心只在科举功名,这二十万两,叶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