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渊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药柜,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如此奢华的陈设,想必这里的药材,卖得都不便宜吧?”
李安年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傲然之色:“回姑爷的话,咱们这药铺,不做那些散客的生意。咱们是整个泽川县最大的药材行,接待的都是各家药铺的货商。县里许多药铺,都是从咱们这里拿货!”
说着,李安年又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恭敬:“姑爷如今在学堂读书,想必学业繁忙。这铺子里的琐事,姑爷尽管交给小人打理便是。小人在此经营多年,与那些供货商、货商的关系都熟络得很。姑爷您啊,只管每月来收账,其余的,一概无需费心!”
一旁的王采薇听了,也随口附和道:“是啊姐夫,李掌柜他们都是我王家的老人了,你放心用就是!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就告诉我,本小姐替你做主!”
叶渊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安年那张殷勤过度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沉吟。
他直觉李安年有所隐瞒。
此人看似卑谦恭顺,言语间却处处引导着他放权药铺的经营。
更关键的是,这间药铺地处寸土寸金的城东,门面如此气派,却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门可罗雀。
即便真是专做药材批发的行当,这也安静得有些反常。
尤其是,叶渊方才不经意间,瞥见了药柜上几味药材的价目标签,那价格,竟比他前些日子在别家药铺买的还要贵上不少。
若当真是药材渠道的源头,价格怎可能比下游的零售药铺还要昂贵?
再联想到王沱突然送上这么一份厚礼,叶渊只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也不急着走,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后,便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我想去仓库看看。”
李安年闻言,连忙命人殷勤地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药材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叶渊的目光落在仓库内那些药箱上厚厚的一层积灰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又是一缩。
王采薇跟在叶渊身后,一进门便被熏得直皱小鼻子,她伸出小手在鼻前扇了扇,抱怨道:“姐夫,这仓库里有什么好看的?药味儿这么重,都快熏死人了!你已经是药铺老板,这些琐事就交给下人打理吧,以后等着分钱就行啦,咱们赶紧走吧!”
一旁,李安年也立刻躬身附和,满脸堆笑道:“是啊姑爷,三小姐说的是!您放心,有小人在这儿盯着,一定给您把铺子经营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这么着急让自己走吗?
叶渊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我正好需要一些补身子的药材,想看看库里的存货账目,自己挑选一番。”
李安年脸上的笑容一僵,急忙道:“哎哟,哪儿能劳烦姑爷您亲自看这些?您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小人立刻派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无妨。”
叶渊的语气依旧平静,“就算是我自己用,也该从账上走,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能亏了铺子里的公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安年,仿佛真的只是好奇一般,继续问道:“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么大一间药铺,一年到头,究竟能赚多少银子?正好顺便看看账目,也好为日后支取盈利银两时,心里有个数,提前做些规划。”
李安年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姑爷……这……这账目繁多,恐怕……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叶渊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怎么,是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王采薇本已是兴致缺缺,一心想拉着叶渊离开。
可此刻听到叶渊的话,又见李安年竟敢杵在那里不动,当即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你是聋了吗?”
她叉着腰,对着李安年怒斥道:“没听到我姐夫要看账目?还不赶紧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