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夫子这番话,却彻底勾起了叶渊的好奇心。
他抬起眼,目光中竟有了几分兴致。
“请夫子出题。”
张夫子看着他,缓缓说出了那个在儒学史上争论了千年的问题。
“《大学》开篇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后又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层层递推,终至‘格物’。”
“然,何为‘格物’?”
“请你,解此二字。”
此题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学子都皱起了眉,摇头不语。
“格物”?这两个字太宽泛了,是穷究万物之理?还是端正自身品行?历代大儒都争论不休,这怎么解?
谁知,叶渊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确实是个经典问题。
经典到,它成了前世他大学期末的古汉语必考题。
至于答案,叶渊早就烂熟于心。
静。
整个学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渊身上!
叶渊却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抬起眼,迎上张夫子锐利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即将解答的不是千年难题,而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课业。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格物者,非向外穷究万物之理,亦非向内空谈修心之性。”
第一句,便让张夫子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
否定了历代大儒的两个主要方向?好大的口气。
叶渊顿了顿,继续说道。
“格,是格除,是匡正。”
“物,是物欲,是私心。”
此言一出,堂中响起一片细微的哗然。
格物是格除物欲?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黄彦明嘴角已经翘起了一丝冷笑,看向叶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叶渊的声音依旧平稳。
“故,格物,乃是格除心中不正之物欲,匡正己身之私心。”
“心中物欲被格除,私心被匡正,心才得正。”
“心正,而后意诚;意诚,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
“这,才是由内而外,从人人都可做到的第一步,通往‘明明德于天下’的真正起点。”
话音落下。
叶渊微微垂首,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