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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外庐论孔子(第1页)

侯外庐论孔子

侯外庐简介:

侯外庐(1903~1987)、中国历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原名兆麟,又名玉枢,自号外庐。山西省平遥县人。侯外庐一生主要从事社会史、思想史的学术研究,并亲身执教,对教学管理工作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的主要著作有:《中国古代社会与老子》、《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上、下册)、《中国近代思想学说史》、《中国近代哲学史》、《中国思想史纲》(上、下册)、《中国封建社会史论》、《宋明理学史》(上、下册)等。侯外庐先生在20世纪众多史学家中,独树一帜,在很多方面自成体系。

在孔子的思想体系里,其各个理论之间,便特别显示出发展的不均衡。例如有些地方冲决了西周的藩篱,有些地方则仍为西周的网罗所束缚,以致呼应之际,陷入于自论相违。诚然,站在“万事起头难”的历史观点上来讲,我们不应苛求古人;但是,也由于同一理由,我们尤不应粉饰古人。

(一)国民阶级的承认与复礼的立场春秋末年,国民阶级正在出现之时,孔子首先作为私学著述的大哲人批判了春秋社会,因此,他的人类性的观点应当强调地提出来研究。

这个时代的人类好像充满了阶级矛盾,即孔子所谓:

“好勇疾贫,乱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论语泰伯)

道德和政治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面的。一方面所谓“小人不知天命”,如“赐不受命”之类,因了不愿贫贱,争相为富,以致产生出社会的乱子;他方面“人”(旧人,指贵族君子)而不仁,恨小人过火,形成了对抗之势,那也会发生大乱的;因此,统治和被统治的关系都走进了矛盾中,这就是社会的危机。孔子是不愿意有这样矛盾的。正因为这样在贫富问题方面提出了社会的基本问题,孔子就不能不正视人类性。他探求出的人类的性能,已经在原则上承认人类的近似性,这是周宣王中兴以后的新命题。孔子说:

“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同上阳货)

孔子虽然没有在人类倾向性方面发展出更多的理论,但这一命题是可贵的。“性相近”正是在小人“疾贫”与君子求富的相似前提之下才可能产生的。

为了更具体地理解国民阶级的本质及更适当地评价孔子承认国民阶级的思想,我们首先要看春秋末年财富的权力手段的变迁。关于此点,在论语里也有记载,例如所谓“禄之去公室”,所谓“季氏富于周公”,都说明财产所有的多元化或下降;同时在春秋时代虽然劳动力仍当作财富计算,但自由民(国人,论语“与国人交”)却已经在争取“私有”的财富。关于以上二项,论语说:

“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聚)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子路)

善居室之义,前人不解。按“室”指劳动力的单位数,如周礼“凡营国必计其室数”,诗经“百室盈止”,左传记“夺室”、“兼室”、“赐五百室”等。“善居室”,即言善于占有劳动力的财富。

然而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像西周的“国有富”的严密制度了,自由民已经参与了财产私有的活动。故紧接上文便说: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春秋社会中贫富阶级的斗争,无疑地成了严重的问题,国民阶级已经在春秋末叶和氏族贵族阶级发生了抗争。国民阶级不再顾忌西周传统的道理,起来要破坏“氏所以别贵贱”的制度了。孔子对于这一社会的变化,在论语中有很多的指摘,例如: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好乐,富而好礼者也。’”(学而)(这是说,贫富阶级两方面皆破坏制度,贫者难安于贫,富者则私肥于公。)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里仁)(这里所提出的人性是从欲望出发的命题,为荀子所本。人类性已经成为平等的范畴。)

同理,孔子又说: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述而)

这样看来,追求财产是孔子在一定的条件下所承认的,因为国民阶级的欲望,在社会变化的历史中,也是孔子所承认的。孔子虽然对子贡经营货殖,痛斥说“赐不受命”,但命已经是可以不受的了,这说明以氏族鸿沟来区别阶级的命定观已经在破坏之中。因此,孔子不能不又说:

“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宪问)

“好勇疾贫,乱也。”(泰伯)然而孔子同时也说明富与礼之不兼容,例如:

“诚不以富,亦祇以异。”(颜渊,此诗小雅我行其野句,宋儒认为是错简。)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季氏)

在这严重的社会变乱里,由于国民阶级的抬头,遂产生了孔子“性相近,习相远”的国民的人类性的认识。在这一光辉的命题之下,氏族贵族的人类性观点,即贫富由于天命的观点就难以立足了。因此,孔子承认了国民参与国事的合理性。例如孔门弟子即以国民阶级占绝对多数(只有南宫适、司马牛二人以贵族来学),而“问为邦”、“学干禄”、“可使南面”、“可使为宰”、“可使治赋”者,实繁有徒。这一由贵族专政到古代的政权开放的肯定,确乎是由于孔子承认国民阶级以及其人类性的新规定所必然产生的。

但是,由于国民阶级本身未成熟,也决定了孔子思想的不彻底性。这就是说,孔子在如何参与国事这一问题上,对于国民阶级又引回到“复礼”的立场上来。例如: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颜渊)

此所谓“克己复礼”,译为今语,就是教国民阶级自动退让,视听言动一以氏族贵族制度的合法行为为标准。这一标准路线,就是一方面教氏族贵族自动开放政权,另一方面教国民阶级自动奉公守礼,一切都依照“自上而下”的改良方式进行。孔子的这一思想,在其“举贤”论里,表现得更为明白。

“举贤”二字,不是自下而上的“选举”,而是自上而下的“拔举”。

《论语》里讲这一问题的地方很多,兹择其重要的数章为例,分类辑录,并酌加诠释如下:

一、“贤人”的自我修养及复礼态度: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里仁)

“愿无伐善,无施劳。”(公冶长)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雍也)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述而)

总括“贤人”的态度,不外是以“礼让”的态度,而自我克制,严守“自上而下”的制度,切戒以贤自骄(“无伐善”),流于斗争。孔子所以对于“僭礼”者痛加呵斥,就是因为他们“以贤(善)自伐”,缺少克己复礼的自我节制。

二、“贤人”以贤自伐而不守“复礼”态度的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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