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淮哄睡了六一,帮孩子掖好被角。
他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暖光在地板上投出圈模糊的光晕。
姜稚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半杯未喝完的酒,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空酒瓶。
裴青淮的眼神暗了暗,脚步放轻走过去,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琥珀色的**在杯壁晃了晃,两人就着沉默,各自小口饮着,只有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裴青淮先开了口。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你……会和他回去吗?”
她会心软地原谅周瑾寒吗?
姜稚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酒液沾湿了指腹,她仰头抿了一口。
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我不知道……”
其实在周瑾寒说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乱了。
十年,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恨海情天。
他大大方方说爱,她总觉得是假的,怕他下一秒就转身离开。
可当他说恨,说做鬼也要缠着她,她反而能抓住几分真实的暖意。
“我还爱他,”她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自嘲道,“就算他骗了我,我依然爱他,我是不是很贱?”
裴青淮没有说话。
爱一个人,就是不断地突破底线。
姜稚笑着说:“我只是……无法接受,他的偏爱,从来不属于我一个人。”
她恨他,是恨他不够爱她。
裴青淮没接话,只是闷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涩。
他一直不懂相遇的意义,却固执地觉得,不该是为了最终的放弃。
他不愿把这段日子当成无意义的邂逅,更不相信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为了看她回到别人身边。
有些话藏在心里太久,再不说,恐怕会遗憾一辈子。
他转头看向姜稚,目光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深情:“姜稚,见你的第一面,很美好。”
顿了顿,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却坚定,“或许,是一见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