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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2页)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见面,苔丝就能够猜到,虽然克莱尔或许会感觉到,自己晚上睡得并不踏实,但是他一定记不太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或许一点都不知道,在他那番梦中行走当中,她是一个多么重要的角色。而事实上,他那天早晨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本来睡得很熟,如同“圆寂”①了一样。而在他刚刚醒过来的那一刻,脑子就如同活动身体的森逊②,在那儿试自己的力气,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晚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他只顾着去考虑现实的问题,而无暇去猜测其他的东西了。②,在那儿试自己的力气,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晚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他只顾着去考虑现实的问题,而无暇去猜测其他的东西了。

他在期待中等待着,想看看自己的内心会有什么变化,他知道,昨天晚上打定了的主意,如果在今天的晨曦头脑冷静时还不动摇,那么,即便一开始是因为感情冲动做此决定,那么经现在的考验,也可以断定,那时的决定是出于理性的。因此,那个打算,本身上来讲肯定是可靠的。他便以这样的态度,在灰色的晨曦中揣摩着自己和苔丝分离的决心,这种决心,现在并不包含有愤怒暴躁的意味,过去那种让他如灼如焚的**现在已经没有了,虽然那仅仅是**裸的一个事实,仅仅只是一架骨骼,不过现在却是一个明显的存在。克莱尔不再迟疑了。

他们吃草饭,以及收拾剩下来的那几件行装的时候,克莱尔看起来很疲惫。很明显,这是由于昨天晚上劳累的造成的,看到他这样子,苔丝差点就要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他了。可是她又一想,如果让他知道了,他头脑清醒时所鄙弃的爱恋却在迷离的梦境中表现了出来,他用强烈的理智所维持的尊严,却让恍惚的梦境所损害了,那么他一定很愤怒、很难过,并一定会自怨自艾。既然如此,她还怎么能对他讲呢?那岂不是就等于对一个醒过酒来的人进行讥讽,嘲笑他在喝醉时荒诞不经的行为吗?

而与此同时,苔丝猛然想到,也许克莱尔对于那番爱的表示,也朦朦胧胧地记得,只是担心她会利用这个招惹柔情的机会,再次要求他不要再跟她分离呢,这样,她还是不提及这件事了吧。

他写信给最近的那个市镇,预定了一辆马车,因此,用完早饭以后没多长时间,马车就过来了。她看见了那辆车,明白这次是必须要分手的了——即使不是永远的分离,至少也是短暂的离别,昨天晚上他所表现出的柔情,又让她产生了未来还有希望的幻想,她其实多么希望不要离开他啊!行李装到车顶上以后,车夫就要扬鞭赶马,将他们载走了,水磨面粉场的老板和伺候过他们的那个农妇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忽然离开,因此都感到十分惊讶。克莱尔说,他觉得水磨面粉场的设备太过陈旧,不是他想要考查的那种现代的水磨场,因此他要离开这里,对于他的这种说法,就本身来讲,当然也是正确的。而且两人离开时,丝毫没有露出破绽,别人也不会看出来他们之间遭遇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他们不是去拜访亲朋好友。

他们所走的路线,跟几天前两人满面喜气离开的那座牛奶场很近。克莱尔想要借着这个方便,跟克里克老板把没完的事都了结一下,那么,苔丝当然也就借着这个机会,看望看望克里克太太了,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别人一定会疑心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幸的。

为了这次拜访尽可能地不惊动到别人,他们将车停在大路旁边,就在通往牛奶场的小栅栏门口,两个人沿着下坡的小路,并肩步行向牛奶场走过去。那一片柳树林中的柳树,枝条都已经被斫下来了,只剩下矮矮的秃干了,隔着这片秃干望过去,依稀还能看到克莱尔当初追苔丝、逼迫她答应成婚的那个地方,也能看到就在它的左边有个小院,在那里,他的琴声彻底把她迷住了;还能能看到牛圈后面的远处,他第一次搂抱她的那片草地。所有这一切仿佛都是刚刚才发生的,可如今呢?夏初那灿烂的金黄,如今已变成昏沉的灰色,天地都变得暗淡了,肥沃的土壤也变得泥泞不堪,河水也都变得冰凉起来了。

牛奶场主隔着场院的栅栏门看见了他们两个,马上表现出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热情的迎上前去,因为特尔伯色这一地区的人,见了一对新婚夫妇的再次光临,都觉得必须用这种态度接待他们才是最为恰当的。之后,克里克太太和几位其他的老伙伴,也都从各自房间中跑出来迎接他们,不过其中却没有玛丽和蕊蒂。

苔丝一直都是硬着头皮忍受他们那些委婉含蓄的打趣和亲热友爱的戏耍的,事实上,他们哪里知道,这种笑话,如今让她听起来,真的是感慨万千、啼笑皆非。他们夫妻之间,本来是有一种默契,要将相互疏远的距离严密地遮掩起来,因此,他们的言行举止都一概装作和普通的夫妻那样。这时,大家又将玛丽和蕊蒂的故事,详详细细地对苔丝讲了一遍,实际上,她很不想再听别人讲到这件事。蕊蒂回到了她父亲的家中,玛丽到了其他的地方找工作去了。他们担心她不会得到好结果。

听了这些故事之后,苔丝感到丝丝哀伤,为了排遣悲哀,她就走到外边,跟她过去喜欢的那些奶牛们道别,她一个挨一个地抚摸着它们。他们同场中的人道别时,并肩站在了一起,像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仿佛精神和肉体都合为一体了,其实如果有人能够知道他们的真相,他一定要觉得,此情此景他们是多么辛酸可怜。他们两个胳膊彼此挽着,衣裙互相摩擦,并肩站在一起同场中的那一大群人相对,说再见的时候,一直是把“我们”两个字连在一起的,从表面上看来,真的像是一个身体的两肢。但是谁会知道,其实他们之间却隔得象南北极那么远呢?也许他们的态度,显得有点死板和拘束吧;也许他们假装同心一体,显得有点笨拙,不像是新婚夫妇那种天然的羞涩吧。因此,他们走后,克里克的妻子同他的丈夫说道:

“我发现苔丝的眼神不太自然,站在那里那么呆板,他们说起话来也总是恍恍惚惚的,一举一动也和木雕泥塑一样!这些情形你没有看出来吗?苔丝那个孩子,本来就跟有些其他人不一样,这会儿一点都不像是个嫁给个阔人的那种得意的新娘子。”

他们两个人又上了马车,向着维赛堡和司塔富特路走去,到了该地的一家旅店时,克莱尔叫车夫把车停住了,随后他把马车和车夫都打发了,在旅店里休息了一下,又雇了一辆车,坐着进入了谷中,朝着她家的方向前进。这个赶车的是个生人,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走到半路上,经过纳特堡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克莱尔就让车夫把车停住了,他对苔丝说,他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她回家。在车夫面前,他们不能随便谈话,因此他让她顺着一条小岔道,和他向前走几步。她答应了,他便吩咐车夫稍微等几分钟,于是两个人就慢慢地走开了。

“如今,我们之间不要有什么误会,”他温柔地说。“我们并不是谁生了谁的气,但是有一些情况,我现在还承受不了,以后我要慢慢地想办法承受下来。现在我还不知道我要到哪儿去,什么时候知道了,我到时会写信告知你。如果我觉得我能承受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值得的话,可能的话——那我就一定会到你这里来。但是,在我还没有来找你以前,你最好别先去找我。”

这些话,仿佛是一道严厉的命令,苔丝听到了如同万箭穿心。她现在算是完全明白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了。在他眼里,她一定是一个对他进行恶劣欺骗的女人,他不爱她了。

一个女人,即使是做了她做的那种事,难道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吗?她是不会再和他辩驳的了。仅仅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在你还没有来找我以前,我不会先去找你?”

“对,就是这样。”,

“我能给你写信吗?”

“啊,当然可以了——如果你病了,或者你需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写信。但我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也许将来还是我先给你写信。”

“你的这些条件,我都答应,安其尔,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是对我的惩罚,也都是我的报应,只不过——只不过——不要再增加了,不要超过我所能承受的程度!”

对于这事,她所说的就是这些。如果苔丝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在那条偏僻的道路上吵闹一番,晕倒一回,或者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叫,即便安其尔当时的态度是那么的难以打动,他也很难将她丢下不管。可是,她长久以来就已经习惯忍受苦难了,这样的态度反而促成了他能够顺利的处理这样的事,而且还更能得心应手了。她自己为他做了一名最好的辩护人。而且,在她的顺从之中,也有她的自尊在里面——这也许是整个德伯威尔家族不计后果和听凭命运安排的显著特点,其实她有很多有效的办法哀求他,使他回心转意,可她一概没有使用。

再后来,他们两人的谈话就仅仅是一些具体的安排了。接着,他递给了她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一笔为数可观的钱,那是他特地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那些首饰仿佛只限于苔丝在有生之年使用(若是他理解了遗嘱中的),他建议苔丝让他存到银行中去,觉得这样会安全一些。这个建议,苔丝马上就同意了。

每一件事都安排好了,他便跟苔丝一块儿回到马车的前面,扶着她上了马车。他立即将车钱给了,将她要去的地方也告诉了车夫。之后,他拿上自己的行李和雨伞(他随身所带的东西只有这两样),跟苔丝道了别。于是他们两人就在此时此地各奔东西了。

马车缓缓地朝山上爬去,克莱尔望着马车,此时他多么希望,苔丝也能从马车的窗户中看看他。他就那样期盼着,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要看一看他,也不敢这么做,她躺在车中差不多快要晕过去了。他便这样望着马车越走越远,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苦恼,他想起了某位诗人的诗句,又根据自己的心情略微作了一点改动:

上帝离开了天堂,人世间变得一片混乱!①

当苔丝所乘坐的马车翻过了山顶以后,克莱尔便转身走上了自己的路,他差不多自己也不知道,他依然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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