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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页)

“亲爱的,那么,你是不想让我现在告诉你啦?”

“是的,苔丝,真的不希望。”

两人都忙着穿衣打扮,马上就出发了,因此也没有说话的时间了。听到他的话,她再思考时似乎更加放心一点了。在随后关键性的两个小时当中,她对他的一片赤诚,就像一股激流,席卷着她,将她推向前方,让她再也不能迟疑不决了。她只有一个心愿,长期以来难以抵制的心愿,那就是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让他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的亲人。之后,如果有必要的话,即使去死她也心甘情愿了。最后,这种愿望终于将她从苦苦挣扎、苦苦思索的郁闷阴影中带了出来。当她穿衣打扮时,似乎驾着五彩缤纷、充满幻想的祥云,驱散了出现任何不吉利的意外的可能性。

因为教堂离这儿很远,他们只好乘坐马车过去,特别因为是在这样冷的冬天。两个人在路旁的一家旅馆中预定了一辆轿式马车,这还是从很久前有驿车的年代保留下来的车辆了。轮辐很粗,轮辋很重,而车架子又弯又大,缰绳、弹簧也都很粗大,车子的辕杆就像是古代的攻城器械。赶车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赶车僮”,因为年轻时过多地经历了风吹雨打,再加上频繁地饮用烈性酒,因此他长久以来遭受着风湿病的折磨。自从这个人不用专门赶车以来,已经有整整二十五年的时间了,他总是无所事事的站在旅馆门口,好像在等待当年的日子重新回来死的。从前,他曾在卡斯特桥市的“王徽客栈”当过很多年的车夫,左腿外侧被豪华马车的车辕擦破,留下一个一年四季都在流脓的伤口。

他们一行四人——新郎新娘以及克里克夫妇,在这辆笨重的、嘎吱嘎吱直响的马车里坐了下来,坐在那个衰老的马车夫的后面。克莱尔原本很希望他的两个哥哥至少可以来一个做他的伴郎,他在家信中也曾稍稍地作出暗示,可是他们都没回信,肯定是不愿意过来了。他们原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么也就别指望他们帮忙了。也许他们不来还更好一些。他们并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姑且不论他们对待这门亲事存有的偏见,就算让他们跟牛奶场的工人平等相处、称兄道弟,对他们这种穷酸、自命清高的人而言,也肯定会感到很倒胃口。

苔丝几乎被当时情势左右了。她就好像飞翔在云里一样,她感觉不到这一特定的时间,看不到面前的所有事物,也不知道他们去教堂是走的哪条路。她只知道克莱尔紧贴在她的身旁,其他的所有事物不过是团模糊不清的雾气。她现在已经成了只存在于诗歌之中的天上的精灵了,成了克莱尔跟她一起散步时常常和她提起的古典文学中的仙子了。

教堂中只来了十几个人,因为他们的婚姻采用的是许可证的方式,所以人很少。不过,即便是来了成千上万的人,也不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的。两人将要远离她现在的世界,就像要远离天上的星星。她发誓永远忠心于他时,表现出一种出神入化的庄严,平常人的爱与之相比,真的是相形见绌了。当结婚仪式暂停时,他们两人一起跪在那儿,她无意识地将身体向他歪过去,好让自己的肩膀能够碰到他的胳膊,因为有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为之一惊,便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想要确认他真的是在自己身边,并且让自己坚定地相信:他对她的忠诚经得起一切考验。

克莱尔明白苔丝深深地爱着他,她身上的每一根曲线都表明了这一点。但是在那时,他还并不知道她对他的爱有多么深沉、有多么忠诚、有多么温顺,也不知道她为了他能够承受多少煎熬,能够有多么诚实、多么顽强,对他有多么的信赖。

他们走出教堂时,敲钟人拉动了钟架上的钟,发出了一种由三种音调组成的简单的钟乐,因为这个教区小,修建教堂的人觉得有三架钟就已经够用了。苔丝和丈夫一起,经过钟楼,顺着小路朝院门走去,此时,她能够感觉到,那嗡嗡的钟声从装有透气孔的钟楼顶上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也震动起来了,正与她心中高昂的情绪和谐一致。

她此时的心情,让她觉得自己就像圣约翰在太阳中看到的天使一样,被身外射过来的光芒照得一片辉煌。教堂的钟声消失之后,她的这种心境也跟着消失了,在结婚仪式上被激发出的那种情感,此时也已经低落下去了。她的双眼如今能够清楚地看出物体的各个部分了,克里克夫妻已经吩咐人将自己的轻便马车赶了过来,他们把那辆大马车让给了年轻夫妻两个人坐,直到此时,苔丝才第一次看清那辆车的形状与结构。她默默地坐着,把这辆大车打量了很长时间。

“苔丝,我觉得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克莱尔说道。

“是的,”她把手放到额头上,回答道,“有好多事情都让我心惊胆战。安其尔,这一切都太严肃了。就说这辆马车吧,我好像以前见到过它,似乎已经很熟悉它了。真的是太奇怪了,我一定是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它。”

“噢,对了,你一定听说过关于德伯威尔家大马车的传说吧,他们家正走运时,发生了这件迷信的事,是这个郡中尽人皆知的。一定是这辆笨重的旧马车让你想起了那件事。”

“好像谁都没告诉过我这个传说。”她说,“是什么样的传说呢?你能讲一讲给我听吗?”

“噢,我认为现在还是不说细节比较。大约在十六世纪或者十七世纪时,德伯威尔家有一个人在自己家的大马车里犯了一桩骇人听闻的罪行,从那以后,这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一看到或者一听到那辆旧马车……我还是以后再讲吧,实在是太吓人了。显然,你一定是模糊地了解一些,所以今天看见这辆旧马车,就又回想起了关于那个马车的传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谁都没告诉过我这件事。”她嘟囔着说道,“安其尔,你是说我们家的人什么时候会看见那辆马车?是将要死的时候,还是犯了罪的时候呀?”

“别问了,苔丝!”

他用嘴吻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他们两人到家时,她感到情绪低落,精神疲惫,心情坏到了极点。的确,她已经是克莱尔夫人了,可是,她在心里不只一遍的问自己:她在道德上有享用这一名分的资格吗?说她是亚利克·德伯威尔的太太不是更恰当一点吗?正直的人们也许觉得她保持沉默就是有罪,但是,难道炽热的爱情就不能让这罪恶得到宽恕吗?她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给她出主意,作为一个女人,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屋里时,呆了几分钟以后——这是她最后一天呆在这个房间里了,她跪下祈祷。她本来打算向上帝祈祷,可是,她真正恳求的却是她的丈夫。她对那个人过度崇拜以致于她担心这是一个凶兆。她想起了劳伦斯神父所说的话:“这种狂暴的快乐必有凄惨的后果。”①她爱得太凶、太厉害、太不要命、大不顾一切了,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受得了啊。

“啊,我的爱人,我的爱人,为什么我要这么的爱你!”她在房间里低声对自己说道,“因为你所爱的女人,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女人,只是一个本来可以是而现在又不是的女人!”.

到下午了,他们该出发了。他们按原来的计划,在靠近井桥磨坊的那所古老的农舍里租了几间房子住上段时间,同时,他准备在这段日子里了解一下面粉加工的过程。两点时,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了。牛奶场中的所有人都站在红砖门厅中,为他们送行,老板和老板娘跟随他们到了门口。苔丝看到她那三个同屋室友并肩贴墙站着,她们郁郁寡欢地低着头。她曾在心中多次猜想这个情景,不知道分别时她们是否会来送行,但是她们都出来了,能看出她们正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她知道为什么娇柔的蕊蒂脸色会那么憔悴,易丝何以显得如此悲伤,玛丽神色为什么那么木然。她只顾着猜测她们的心事,居然一时忘记了那个跟自己纠缠不休的阴霾。

她忍不住在丈夫的耳旁小声说道:

“这几个可怜的姑娘,你能够都亲吻她们一下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这种吻别的仪式(那确实不过是一种仪式)克莱尔并不反对,他走到她们身前,一个个地亲吻了她们,边吻边向她们道别。两人走到门口时,苔丝带着女性特有的敏感,回过头来看那慈爱的离别之吻所产生的特有影响。在她的眼神里,本来该有的得意洋洋的表情,然而她却一点都没有找到。即使刚开始有过的话,那么看到那几个姑娘情绪如此激动,那种表情也会随之消失。那一吻显然伤害到了她们,因为这唤醒了她们努力压抑着的柔情。

克莱尔对这一切丝毫也没有觉察。他向栅栏门走去,同克里克夫妻一一握手,并感谢他们对他的照顾。随后,人们便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动身,看着他们远去。忽然,一声鸡叫打破了沉寂。原来是一只红冠白公鸡飞到了房前的篱笆上,在距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啼叫了一声,一开始声音很高,震透了他们的耳朵,就像是深谷里的回声,然后渐渐衰弱,直到最终消失。

“啊?”克里克夫人说,“这公鸡怎么在下午打鸣!”

有两个人站在场院门旁,位他们打开门,让马车过去。

“公鸡在下午打鸣不太吉利呀。”一个人低声对另一人说道,没想到的是,这话让站在场院门口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公鸡又叫了一声,正对着克莱尔。

“喂!”奶场主说。

“我不喜欢听到他叫!”苔丝跟丈夫说。“让车夫快点赶车吧。再见,再见!”

公鸡又叫了。

“去!滚开,否则我就扭断你的脖子!”奶场主有点恼火地说,转身便把鸡赶走了。夫妻俩一进门,他就对太太说道:“唉,你看看,今天可真奇怪!我这一年来从来没听到过公鸡在下午打鸣呢。”

“那只不过是表示天气要变了而已。”她说道,“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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