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令官的斗篷
很多时候,每个人都面对的是责任。责任矗立于眼前,它对西穆尔登是阴森恐怖,对郭文来讲却极其重要。前者的责任清晰简单,后者的责任却纷繁复杂。钟楼先是敲响了午夜十二点,接着又是凌晨一点,郭文慢慢地走近了那个缺口。
这时的大火仅还有一点点反光,它已经慢慢熄灭了。
高原通过火光显现出来,然后,浓浓的雾遮住了火光,高原就又被淹没了。在忽明忽暗的微光下,物体显得奇形怪状,营地的哨兵就像是一堆幼虫。郭文沉思时随意地看着烟雾和火光交替。这时隐时现的火光与他头脑中时隐时现的真理倒真的有些相似。
突然,两团烟雾之间有一个渐弱的火喷出了一个非常大的火花,一下子把高原顶照亮了,一辆大车的身影就在这红光中呈现出来。郭文仔细盯着这辆车,看到全是头戴轻骑兵帽的骑兵在护卫。郭文在几个小时前太阳落山的时候拿望远镜远远望到的就是这辆车。车上有两个人,他们好像正忙着拆卸东西。他们从车上抬下来的那个东西仿佛很重的样子,时不时还哐当哐当响。也说不清这是个什么。也许是屋架。两个人又从车上抬下了一个箱子放在地上,从这个箱子的外形来看,可以猜测里面的东西大致呈三角形。不一会儿火花熄灭了,一切又重归附黑暗。郭文就对着这个黑暗中的东西又继续沉思起来。
人们纷纷点了灯在高原上来回穿梭,不过活动的身影都不清晰,况且郭文又是站在沟壑的这一边,地势突然转低,也仅仅就能看到些高原边上的东西。
有声音纷纷议论着,可是在这里却听不清到底说些什么。不时的会有敲击木头的声音传过来,此外还杂有一种金属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磨着长柄镰刀。
两点钟很快就要了。
郭文慢慢踱向缺口方向,似乎是走两步就要退三步。哨兵看有人慢慢靠近,在一片昏暗中认出了指挥官那绣有饰带的斗篷跟风帽,于是就向他举枪以示敬意。郭文走进一层大厅,此时这里已经成了警卫室。圆穹下有一盏灯,但是光线很暗,仅仅凑活着能让他穿过大厅而不至踩到别人,警卫们大多都躺在地上干草里睡熟了。
他们现在是躺在这里,可是几个小时之前他们都还在这儿激烈的进行着战斗。枪弹并没有被扫清干净,每个人身下都还压着一些铁丸和铅丸,所以他们睡得并不舒服,然而他们都实在是太累了。这个大厅真是一个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方,人们曾在这里发动进攻,在这里怒吼、咬牙切齿地厮杀着,在他们此刻沉睡的石砖地上曾有许多同志都倒下了,同伴们的鲜血都渗进了他们头枕着的干草上。可是一切都过去了,血已被止住,刀已被擦干,死者已逝,而他们现在已安静地入睡了。这就是战争,过了明天,所有的人都将入睡。
在这群睡着的人之中,有几个人正打盹儿的看见了郭文走进来于是便站了起来,这之中有个警卫队的军官。郭文指着牢房门对他说:
“打开大门。”
大门于是就被打开了。
郭文走进了牢房。
牢门接着就在他的后面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