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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灯（第1页）

新灯

[本篇选自《八本八开本笔记簿》第五本，约写于1918年上半年，1953年面世。]

我第一次踏进经理办公室是在昨天。我在我们这个夜班推举下成为代言人，因为在结构上和注油方面我们的矿灯都存在着问题，因此我的任务就是到经理办公室去请求问题能够得到解决。有人告诉了我办公室的地点，就这样我便敲了一下门，走了进去。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的一位年轻人朝我笑了笑，他的脸色苍白，但是显得非常温和，他不断点头，但是有些太多了，使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坐下来，虽然那儿多放着一把椅子。然而，我心想这是第一次来访，立刻坐下似乎有一些不恰当，我于是就站着把我们的要求讲完了。但是我的谦恭使得这位年轻人产生了麻烦，他必须要朝着我转过脖子，仰起脸来，不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把他的坐椅换个方位，但是他看起来并不想那样做。并且，即使他听讲时显得很专注，但如果这样坐着他就不可能完全转过脖子来，因此在我陈述的整个过程中，他不得不用半个脸向着我，另一半的眼睛，目光似乎是向着房间的角落方向，但是我不由自主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我讲完后，他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连声说，是这样啊，是这样啊，之后把我推进隔壁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显然的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先生在等着我们。由于他的桌子上一点也没有在工作的痕迹，并且一扇朝着种满花草灌木小花园的玻璃门敞开着。年轻人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这位先生好像就已弄清楚了我们所遇到的多方面的困难。马上站了起来，说道：亲爱的……他停住了，他大概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心想，于是开口再做一下自我介绍，但是没等说，他就已经先说开了：“对，对，对，对你我很了解，你和你同事们的要求是完全合理的。我和经理办公室的先生们看来没能及时发现这些问题，比起工厂的盈亏，我们更应该把人的健康安全挂在心上，为什么不可以呢？厂矿总是可以重新再盖的，不过就是花点钱的问题，让钱见鬼去吧!但是人死了，那就全完了，只剩下孤儿寡妇，我的上帝!所以任何减轻劳动强度，改善劳动环境，有关加强安全的建议，甚至是享受娱乐方面的，我们可以采纳，谁来提出这些建议，那么他就是我们自己人，现在你的建议被留下，我们会好好研究的，我们不会忽略里面的任何的一点好东西。一切办妥之后，你们将会有一盏经过改进过的新灯，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只要还有一天我们没把你们的矿井变成沙龙，我们一定不会罢休的。如果你们还没有穿着漆皮靴子死掉，那就永远也不会这样死去。请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