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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船的惊讶（第1页）

夜行船的惊讶

[本篇出自《笔记本和散页中的断简残篇》，约写于1920年。]

我站着把小船划进了一个小小的港口，那里真是空**的无法说，只是在一个角落里停着两条挂帆的小船，其他地方仅仅是零星地散落着一些小船而已。轻而易举地我就为我的小船找到了一个能够停靠的地方，然后就从那儿上了岸。这虽然只是一个小港口，但是却有着结实的堤墙，维持得非常好。

有一些小船在水面上滑过。我高声地呼喊其中的一艘。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胡子老头是这条船上的领班。我在上岸的台阶上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只见他微微地笑着，我一边注视着他一边踏上了他的这条船。他向小船的头那边指了指，于是我便走到那里坐了下来。但是之后我马上就蹦了起来，说道：“你们这里竟然有大蝙蝠!”因为刚才有大翅膀在我的头上飘过。“你放心吧。”他说，同时已经开始划桨，一下子我们就被推离了岸边，我几乎是被摔回到了我的板凳之上的。我根本就没有告诉这位领班我想要到哪里去，而仅仅是问他是否知道，从他点头的动作上我就可以得出结论，他一定是知道的。对我来说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解脱，我舒服地伸开腿，将脑袋靠在后面，但是仍然盯着这个领班看着，然后还一边琢磨：“他非常清楚你要到哪里去，这个脑壳后面明白这一点。他把船向海里划去，只是为了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从那么多船里你叫的就是他，当时上船前竟然还一直在那里犹豫不决。”于是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在我看不见那人的时候至少还想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我就问他：“像你现在那么大的年龄一定不想再继续工作了。难道你没有孩子吗？”“就你一个，”他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仅仅是为了你我才走这一趟的，然后我就会把这艘船卖了，从此之后就不再干活了。”“你们这里把乘客称为孩子吗？”我问道。“是这样的，”他说，“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而乘客则把我们称为父亲。”“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我说，“那么我们的母亲在哪里呢？”“在那里，”他说，“就在船舱里。”我直起身子，看见从设在小船中间那个船舱的圆形小窗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挥动着向我致意，可以看见那里露出了一张用一条三角黑头巾裹着的强壮的妇女的脸。“您是母亲吗？”我微笑着轻轻问道。“如果你高兴这么叫的话。”她回答说。“但是你看上去比父亲要年轻得多啊。”我说。“是的，”她回答说，“是年轻很多，他简直可以当我的祖父了，而你则可以当我的丈夫。”“你清楚吗，”我说，“当人们单独在夜里行舟的时候，忽然之间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是多么的令人感到无比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