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李善长族灭之案（第1页）

李善长族灭之案

【原文】

初，胡惟庸之狱，株连党与万馀。群臣请究问李善长及陆仲亨等交通状，上曰：“朕初起兵时，善长来谒军门，以为复见天日。是时朕年二十七，善长年四十一，所言多合朕意，遂掌书计，赞计画。功成，爵以上公，以女与其子。仲亨年十七，父母兄弟俱亡，恐为乱兵掠，持一斗麦藏子草间。朕见之，遂来从朕，以功封侯。此皆吾初起时股肱心膂也，其勿复言！”以故惟庸诛后，仍命善长理台事，而仲亨等亦寻出镇。

十八年，有人告李存义父子实惟庸党者，诏“免死，安置崇明，”善长不谢，上衔之。十九年，通倭事觉，上族林贤。二十一年，蓝玉征沙漠，获封绩，善长不以奏，上益疑之。而善长年逾七十，耄不检下，尝欲营第，就侯国公汤和假卫卒三百人，和密以闻。

是年四月，京民坐罪应徙边者，善长数请免其私亲丁斌等。上怒，按斌。斌故给事惟庸家，因言存义等往时交通惟庸状。命逮存义父子鞫之，词连善长，云：“惟庸有反谋，使存义阴说善长，善长惊，叱曰：‘尔言何为者？审尔，九族将灭。，已，又使善长故人杨文裕说之，云‘事成当以淮西地封为王。’善长惊，不许，然颇心动。惟庸乃自往说，善长犹不许。久之，惟庸复遣存义进说，善长叹曰：‘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又有以善长匿封绩事告者。于是御史交章劾善长，而善长奴卢仲谦，亦告善长与惟庸通赂遗，交私语。狱具，上谓“善长元勋国戚，知逆谋不发，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会有言星变，其占当移大臣，上意遂决。乙卯，赐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死，时年七十七，并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余人皆坐族。

《明通鉴·纪十·太祖洪武二十三年》

【译文】

起初，胡惟庸的案子，牵连到同党的人一万多。众多大臣要求深入追究李善长与陆仲亨等同胡惟庸交往、勾结的情况，皇上说：“我开始发兵起义时，李善长到军营之门来晋见我，认为是又见到了太阳一般的大恩人。当时我二十七岁，善长四十一岁，讲述的大多符合我的意愿，于是让他职掌文字与筹算，帮助计虑、谋画。功业成就后，封给他上公的爵位，把我女儿许配给他儿子。仲亨当时十七岁，父母与兄弟都已去世，因担心被散乱士兵掳掠，携着一斗麦子藏在草丛里。我发现了他，从此就跟随了我，因为立了大功封上了侯爵。这些都是我刚起事时的左膀右臂、心腹干将，请不要再多说了！”所以胡惟庸被杀后，还是任命李善长管理御史台事务，而且陆仲亨等也随后出任地方长官。

洪武十八年1385，有人告发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父子确实是胡惟庸同党的人，皇上下诏“免于处死，贬谪安放到崇明”，但李善长没感谢，皇上为此怀恨。十九年1386，勾通倭寇的事被发觉，皇上族灭了林贤。二十一年1388，蓝玉出征沙漠地区，抓到了当初胡惟庸私下派去勾通外敌的元代大臣封绩，李善长没有把它奏报，皇上更加怀疑。而且李善长年过七十，年老而不能管教下属，曾想建造房屋，向侯国公汤和私借卫士三百人，汤和秘密报告了皇上。

洪武二十三年1390四月，京城百姓中有因犯罪而要流放到边远地区去服劳役的，李善长多次请求宽免他自己的亲属丁斌等。皇上发怒，审问丁斌。丁斌原先曾在胡惟庸家中供职，就说了李存义等以前与胡惟庸交往的情况。于是下令逮捕李存义父子审问他们，言词牵连到李善长，说：“胡惟庸有谋反意图，派李存义暗地里游说李善长，李善长震惊，大声呵斥说：‘你说什么呢？查出你来，将要灭掉九族的’。”过后，又让李善长旧友杨文裕劝他，说‘事情要是成功，就拿淮西之地封你为王。’李善长震惊，不同意，但很是动心。胡惟庸就自己去劝说，李善长还是不赞同。多时以后，胡惟庸又派李存义进谏游说，李善长叹气道：‘我老了。我死后，你们好自为之’。”又有人把李善长隐瞒封绩的事情上告，于是御史们交互上奏弹劾善长，而且李善长的奴仆卢仲谦也控告李善长与胡惟庸互通贿赂之物，相互勾结，私下密谋。审结定案时，皇上认为“李善长身为功臣、皇家亲戚，知道叛逆阴谋不告发，多疑不断、左右观望，罪大恶极。”适逢有人说星象灾变，占卜的结论是将要撒掉大臣，于是皇上下了决断。五月二十三日，命令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自尽，当时年纪七十七岁，连同他的妻子、女儿、弟弟、侄子家人七十多人都被诛灭。

淮西官僚集团是朱元璋挫败群雄、开创帝业的核心力量，但明朝建立后，他们却恃功傲物，强劲难驭。李善长是其中心人物，曾受封为开国功臣第一。但为了维护皇权，朱元璋对淮西官僚集团坚决地予以镇压，连李善长也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