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就任命一事曾对陈叔达说:“武德年间,你曾经直言上书太上皇,如实地阐明朕安定国家的功劳,不能把我贬斥降职等。朕生性刚直、暴烈,如果遇到困难和挫折,心中恐怕承受不了,因此而带来的忧郁愤懑,甚至会引发疾病,乃致死亡。今天因你的忠诚正直,朕奖赏你,予你一次升迁任命。”叔达回答道:“臣看到隋朝父子自相诛戮,以致灭亡,岂容目睹覆车而不改前辙啊!因此,我将竭忠尽诚地进谏。”李世民说:“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国运兴衰,不光是为我个人的前途利益”。
在一次为大臣举行的宴会上,李世民对房玄龄说起过去的一段事:“武德六年的一段时间,太上皇曾有私许朕为太子之心,但朕在那时,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功高得不到赏识之惧。萧璃则未被以厚利所诱之,未被以刑戮所惧之,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于是朕赐给萧璃一首诗,诗日:‘疾风知劲草,坦**识忠臣。’萧璃拜谢道:‘我特别幸运地得到陛下的教训指导,给我忠贞诚信的评价,真是我此生中最大的荣幸,能得到陛下如此看重,我死而无憾了。’此后不久,他便被任命为太子的太保。”李世民说这段的用意可想而知。
李世民对臣下推心置腹,从来不猜忌,君臣关系犹如鱼水。他曾说:“隋炀帝多猜忌,临朝对群臣多不语。朕则不然,与群臣亲事一体耳。”他还说:“惟君臣相遇,有同鱼水。则海内可安。”此外他还总结历史经验,认识到:“自古帝国多疾胜己者,朕见人之不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人主多恶正直,阴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阼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
他还指出:“腾历选前王,但有君疑于臣,则上下不能达,欲求尽忠极虑,何可得哉?而无识之人,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自今以后,有书讦人小恶者,当以谗人之罪之。”他把用人和开启朝中君臣相融的良好风气联系起来,要求下臣不可“书讦人小恶”,不行“谗毁”之事,不说“谗毁”之言,以开创一朝朗朗朝风。他不仅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贞观初年,有人上书奏请李世民,要求他罢免朝廷大臣中的邪佞小人,李世民以不庸置疑的口气,坚定地对他说:“我所任命的朝中大臣,都是人所公认的贤士,你知道其中谁是邪佞的小入吗?”这名上书人回答说:“我在民间的荒野之地,不能确切知道谁是邪佞小人。但我请陛下佯怒以试群臣,若能在陛下盛怒之下,没有畏惧,谏以直言的,就是正直的大臣;在陛下盛怒时迎合陛下心意,顺从喜怒的就是邪佞的小人。”
李世民闻言对大臣封德彝说:“溪中水流的清浊,是由其源头的水质决定的。国家君王是国家政令的发出者,就像河流的源头,广大老百姓像流水。君自为诈,欲臣下行直,犹如源浊而望水清也,这种道理岂能成立。朕常认为魏武帝诡计多端,而后人多鄙视他的人品。就像这人说的这样去做,用欺骗的方法试探群臣,那以后我如何对群臣施行教化呢?”李世民对上书的人说:“朕的理想是在全国实行最广泛的信义,不想拿欺诈的方法教导社会风俗。你所说的方法虽然好,但朕不能采纳。”这一点充分说明李世民用人不疑,相信臣下。君臣之间,以诚相待。
魏征时为秘书监,有人告他谋反,李世民说:“魏征以前是我的仇人,只是因为做事忠诚,于是任用他,怎么能随便地说他谋反?”竟不问魏征,就以诬告罪处死了诬告人。房玄龄担任宰辅重职期间,萧璃、权万纪等人也多有劾奏。李世民非但不加追究,反而对房玄龄更加悉心保护、倍加信任。
由于李世民用人不疑,君臣推诚,有不少少数民族的将领也甘为其用。契必何力原是突厥一个可汗的孙子,贞观六年同母亲归属唐朝,李世民把他们安置在甘、凉二州一带,贞观九年他同大将李大亮等攻打吐谷浑,建立了功勋。薛万彻歪曲事实真相,对契必何力多有微词,然而李世民终不轻信,及至契必何力回朝后说明情况,李世民对其更加信任,还把自己的女儿临兆公主许配给他。李世民如此信任契必何力以致李世民临危之际,契必何力要杀身想随。
由此可见,要使贤臣才士安其位,竭其忠,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才能,关键在于统治者要推诚相见,任之以专、信之以坚,不为谗言所惑,只有这样,君臣才能通力上下,国家才会长治久安。
作为用人者,一旦看中人才,就要相信他,不但要相信他的才干,还要相信他的人品。一个品格高尚的人,怀疑他就是侮辱他的人格,因而,企业中的领导人,一定要信任自己的员工,这也是一个企业团结向上的前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要做到用人不疑,就必须对人才推诚相见、防毁杜谗、任之以专、信之以坚,从而使人才安于其位,竭忠尽虑,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才能。对一个事业成功的领袖人物来说,在他的用人智慧之中,一定会将对下属的信任摆在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封建帝王往往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才会招贤纳士。然而,一旦将相才德超人,功勋盖世,权力过大时,帝王们就会感到他们对自己构成莫大威胁,也就是所谓的“功高震主”,这时马上撕下伪善面具,将这些曾为自己建功立业的臣子找个借口除掉,这就是所谓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然而,李世民一向主张“君臣一体”、“君臣推诚”、“用人不疑”。他曾说过,自古帝王大多忌讳别人超过自己,但他则不然,见到大臣们的优点心中欢喜,就像自己的优点一样。人主大多讨厌耿直的人,阴诛显戮,无代无之,但他即位以来,耿直正派之士比肩于朝,从未曾黜夷一人。
武德二年三月,李世民率军正与宋金刚军对峙,宋金刚军粮尽败走,李世民追击宋金刚至介休,最终将宋金刚击溃,宋金刚部下骁将尉迟敬德与寻相举介休降唐。李世民素爱尉迟敬德骁勇过人,得之甚喜,以尉迟敬德为右府统军,命其率领降唐旧部八千人为一营,与诸营相参。老将屈突通以为尉迟敬德乃敌军降将,其心不可测,恐怕日后谋叛,劝谏李世民慎重对待尉迟敬德。李世民却认为自己待尉迟敬德以一片热诚,推心置腹,只要对他加以重用,他必然不会背叛,所以并不把屈突通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对这位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骁将,李世民既宠又信,常与他一起出入万马军中,以为“吾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可见他对这位骁将如此这般信赖。
受到李世民如此厚爱的大将非尉迟敬德一人,还有程知节、秦叔宝。他们原来都是瓦岗军勇将,与单雄信、王伯当等数人俱以骁勇闻名。李密败于王世充后,程、秦二人降王世充,王世充待二人甚厚。但他为人奸诈多疑,二人心中因此而不自安。程知节对秦叔宝说:“王公气量狭小,又经常听信谗言,对我们诸多猜疑,不如投降唐。”秦叔宝以为然。
到武德二年二月,王世充与唐军战于九曲,程、秦二人皆统兵在前阵,与亲信数十人,向西驰百余步,离开王世充阵,下马遥拜,向王世充道:“我们受王公厚爱,深思报效;但是公性猜忌,喜信谗言,不是我们托身之所,今天不能一块做事,就此辞别。”说罢,翻身上马,到唐阵投降,王世充虽怒却无可奈何,不敢引军妄进。李渊将程、秦二人拨归李世民部下,李世民素闻二人之名,喜出望外,并不以二人一降再降为忤,优礼待之,以秦叔宝为马军总管,程知节为左三统军。后李世民每次出征都以程、秦二人为左右统军。程、秦二人受到李世民的信任和重用,在唐王朝统一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终为开国功臣,形象被李世民命画师图之于凌烟阁上。
李世民的用人不疑还体现在用人以专、信人以坚。他心中对所任用之人早有定评,因而并不以一些谗言谣传而轻易动摇对一个人的信任。
李世民与房玄龄相处多年,可说相互了解颇深,只有房玄龄知李世民真实性格刚烈易怒,所以每当李世民对他有所责备时,他都心中惶然,汗出如浆;而李世民也知房玄龄为人书生气颇浓厚,没有野心和私心。对于房玄龄的所作所为,李世民可以说已达到了“他人之意,予忖度之”的地步,对他毫无怀疑猜忌。然而萧踽因妒忌房玄龄得到了重用,便多次劾奏他。并授意权万纪等趋炎附势的大臣弹劾房玄龄,指责他办事不力,以私害公。对于萧踽等人的弹劾,李世民不但没有相信,反而意识到房玄龄遭忌很深,对他更加信任。
由于李世民的用人不疑,推诚以任,从而使臣属们感恩图报,竭尽心力地辅佐李世民;由于他的信人以专、任人以坚,从而使受任者得以自专,能够充分发挥才能,恪尽其职。无论是在创业过程和守成过程中,他的这种用人思想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在创业中,他的光辉压倒了太子李建成;在守成时,他的功业也盖过了其父李渊。
一个不信任下属的人,是不可能充分发挥下属的积极作用,因而在对一些关乎大事的处理上,他往往只会孤身作战,四顾无援;而一个能对人才予以很大程度信任的人,不但不必事必亲躬,而且还会使人才在相当大的自主权影响下,产生主人翁意识,极力想要作出最好的表现,从而激发出他们内在的潜力。这样的用人方式,才会使事业真正地攀登上一个又一个高峰,不断进步发展,永无止境。否则可能兴旺一时,却不可能无往不利。
领导要懂得激励
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治国仅靠个人是不行的。别小看这个初级学童可知的道理,真正明白这一点并不容易。历史上一些专制独裁皇帝之所以垮得快,原因与他的自以为是,自我中心有关。与一些自以为是的昏庸皇帝不同,李世民是一个颇有自知之明的君王,他广求贤臣,依重贤臣,自觉地保护贤臣,对一些小人嫉妒明君之举非常厌恶。并且奖罚分明,让群臣死心踏地的为他效命。
君臣信任不疑,才能共同执政,否则势必一团糟、窝里斗。这正是贞观时期政治的最突出的特点。
李世民曾对房玄龄和杜如晦说了自己对妒嫉良臣的小人的看法,他说:“朕看自古以来,那些能顺合天意达到天下太平的君主,莫不是因为有大臣们的得力辅佐。近来,朕广开言路听取各级官吏对治国的建议。然而,那些上书启奏密事的人,都是在诬告各个地方的官员,没有一点可以采纳的。朕历数前王,若有君疑于臣,则下不能上述,欲求尽忠之臣,何可得哉?而无识之人,专行进谗诋毁之能事,破坏君臣关系,确实有损国家利益。自今天起,如果还有谁上书密奏,攻击别的官吏小的过失,就应该依谗言诬陷罪处罚他。”可见他对大臣们的信任如此之深。
李世民不止一次对臣子们说大唐的治理和开创,并不是他一人的功劳,而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贞观五年(公元631),他对侍臣说:“治国与养病道理相同。病人觉得病情有好转时,要更加小心护理。倘若再触发犯病,一定会有生命危险。治国也是这样。天下刚刚安定,尤须小心谨慎。如果因此骄奢**逸,必然招致丧败。现在天下的安危,全维系在朕的身上。所以朕日慎一日,虽然有休息享乐的条件,也不敢这么做。朕的耳目股肱(喻为辅佐帝王的得力大臣)都寄托在你们身上。既然君臣之义把我们联成一体,就应当协办同心。事有不妥当之处,要直言无忌,不可隐瞒。倘若君臣相疑,不能肝胆相照,实为治国之大祸。”
李世民曾向来自隋廷的本朝大臣萧璃询问隋文帝是一位怎样的君主,萧璃回答说:“隋文帝能够克制自己,符合礼仪,勤勤恳恳地治理朝政,每次坐朝,甚至到太阳西斜时还不下朝。五品以上的官员,他都赐坐与他们一起谈论国事。由于坐朝时间很长,担任宿卫的武士,只好在岗位上站着吃饭。虽然文帝的品性算不上仁慈明智,却也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了。”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隋文帝这个人,性格过于苛细而不明理。不明事理,就难免有疏漏;心眼过细,就容易过虑多疑。他因欺孤儿寡母而得天下,所以担忧群臣内心不服,不敢放心依靠文武百官。每遇事总是一个人决断,亲自处理,虽然劳累得精疲力尽,形容憔悴而无怨言,但也没能把事情办得合情合理。朝臣们既知个中原因,自然不敢直言。宰相以下的官员,只好顺承其旨,不敢稍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