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雀山汉墓藏有孙子兵法吗?
在临沂市的档案馆里收藏了一张1974年6月15日出版的《人民日报》,这条在那个年代并不为人们所注意的消息,33年后却成为了见证临沂银雀山汉墓发掘的重要史实资料。这之后,银雀山汉蟮被列为新中国三十年十大考占发现。
和大多数考古发掘一样,银雀山汉墓也是缘于一个偶然的发现,1972年4月10日,临沂地区卫生局准备在银雀山建一座办公大楼,人们在清理地基时意外地发现了古墓。
在银雀山汉墓发掘之初,吴九龙就被山东省博物馆派到临沂主持古墓的发掘工作。当时只有三十岁的吴九龙没有想到,近一个多月的考古工作将会影响到他的一生。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这个泥非常的粘,我们这个地方,你看工作的地方下脚的地方很窄,都不够一个脚宽,我穿着胶靴。要想往前挪一步,都必须抓住鞋,把它提起来,脚才能提起来,当时很多的人来围观,秩序也很不好维持,他们有的人就说发现了什么什么宝贝,有的人就说发现了什么金马驹子,所以他们都非常的感兴趣。
人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正在发掘的古墓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像往常一样清理着墓中的随葬品,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经他们手从一墓中取出的随葬品,正是后来举世震惊的绝世珍品。
在出土的器物中,有两件东西让考古工作者们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就是一把生了锈的铁刀,还有就是一个被命名为“不知名器物”的漆器,谁都猜不出墓中为什么会有这两样东西。
当年古墓的发现让这座小城沸腾了,慕名而来的人们都铮大了眼睛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地上散落的已经腐朽的竹片。也许吴九龙注定要和银雀山汉墓有一段缘分,他无意中拣起了一块竹片。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我们最初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上边一层台阶上,看见有好多自膏泥,上面就有一些短的褐色的小竹片,我们拿起来一看,用水一冲发现上面有字,当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就觉得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这不就是简册吗?
就是这堆形如乱草的竹简让考古专家兴奋异常,他们发现,这堆乱草竟然全部都是竹简残片,残片长短不一,混合在污泥中,如不仔细辨别,很难认出。很快,这堆竹简轰动了当时的考古界,将争论千年的学术大悬念得以澄清。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当拿起这个东西来在水里头漂一漂的时候,发现上面有字,有齐桓公、齐威王、晏子,我们感到非常的震惊。
接下来的字更是让在场的人神情大振,吴九龙又拿起一枚竹简,只见上面写着“齐威王日我强敌弱,我众敌寡,用之奈何?孙子再拜日……”,这文字和孙子有关,难道是《孙子兵法》,吴九龙大胆的推测着。
从占到今,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兵书就有4000多部,而产生于2500年前的《孙子兵法》被世界公认为是最出色的一部。它的作者是春秋晚期一个叫孙武的将军,由于中国古代官方的历史文献中没有为孙武的生平留下详细的记载,所以到底谁是这部兵书的确切作者,学者们争吵了一千多年。如果出土的这批竹简真的是《孙子兵法》,那将具有不可估量的重大学术价值。
是谁在用兵书作为陪葬品,当天夜里,吴九龙的同事蒋英炬带着那枚记载被认为是《孙子兵法》的竹简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向国家文物局的领导汇报情况。
竹简的出土令吴九龙兴奋异常,也让他想起了之前发现的不知名器物,它们和竹简之间有没有关联呢?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因为如果在上面放重的东西吧,它很容易倒,后来大家就研究这东西,又出了竹简,大家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个几,作为写竹简用的,因为当时汉代的人没有椅子,他是席地而坐的,所以他可以把它放在两个腿的中间,夹在这儿,这样来托着,这样来写竹简,否则的活,他拿着这样一条来写也是非常困难的。这个铁刀不太大,锈蚀的比较厉害,可能也和竹简有关系,可能是当时人,当时墓主人用来削竹子。剖竹子用的。银雀山汉墓出土的竹简让我们感受到了在纸张没有发明的年代,人们读书是何等的不易,甚至将它作为生前的珍贵物品用来随葬。
银雀山汉墓竹简博物馆副馆长高永富:据考证银雀山出土的竹简用的竹子就是当地产的这种水竹。这种就叫水竹,所谓水竹就是生长在河两岸,水份比较大一些,你像这根,这是当年的竹子,刚刚出来,还没有放叶,像你扶的这根已经是四年了,所以我们用写简的竹子必须在四年以上。因为四年以后它就比较老了,老了以后刮起来比较平滑,也比较坚硬,便于使用。
银雀山汉墓竹简在地下被泥水浸泡了两千年,出土后竹简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专家推测,一是当时使用的墨好,另一个原因就是在制作竹简中有一道杀青的工序,“杀青”就是去掉鲜竹子中的水分,使竹筒不易腐烂或被虫贮。
银雀山汉墓竹简博物馆副馆长高永富:文天祥就记载“留取丹心照汗青”,他指的是汗青,汗青是竹简的一个代名词,说“留取丹心照汗青”,汗青就指的是竹简。载入青史,就是最早的书是用竹子来写的,用青竹所以叫青史,书有个青史的记载。
在北京国家文物局里,竹简上的文字让专家们大吃一惊,与此同时,在临沂,人们在清理一号墓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墓坑的痕迹。然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两个墓坑之间仅有几十厘米之隔。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这就是银雀山一号墓和二号墓,它是在原来的墓址上建造的,这两个墓相距比较近,所以有的学者就推测说他们一定是夫妻合葬墓,但是这里边也足有一定的问题,我们从平面上可以看的很清楚,这两个墓形成一个央角。一般来说,夫妻合葬应该摆的更加整齐一些。就是并排的,两个并排的。
就在人们对两个墓葬之间的关系争论不休时,在一号墓中发现的一枚看似普通的钱币,引起了考古工作者的极大兴趣,就是这枚钱币带给人们许多意想不到的信息。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这就是一枚三株钱,这足极为稀少的一种钱币,因为在西汉建元元年时开始铸造这种钱币,但是到了建元五年就停造了,也就是说废除了,所以流传非常非常的少,可见这个墓下葬的年代是在三株钱流行的年代之后,但足在墓里面还出了好多的半两钱,但足就没有出公元前118年铸造的五株钱,所以这样看来,这个墓就是在公元前114年到118年之间。
在墓中还出土了一件写有“召氏十斗”的陶罐,也许“召氏”就是墓主人的姓,吴九龙说:这只是一个推断,也有町能陶罐足别人送给墓主人的,召氏是赠送人的姓。根据墓中出土的大量兵书可以推断墓主人当是一位喜欢兵法的人。但由于墓中无一件兵器出土,所以墓主人很可能是一位将军府中的谋士或幕僚,而绝非一般的武夫。
如果出土的竹简记载的真的是《孙子兵法》,那么竹简的意义无法估量,银雀山汉墓出土的竹简让人们首次看到了一千多年前《孙子兵法》一书的原貌。
在《孙子兵法》中,孙子借助了自然界给他的所有印象来观察战争的变化,并把那种原始的血腥搏杀变成了一种智慧的较量,从此奠定了中国东方文化中以智谋为代表的兵学文化。
1700年前,由于另一部兵书《孙膑兵法》的突然失传,引起了历代中外学者对于《孙子兵法》作者是孙武还是孙膑的种种猜测。
孙膑是战国时齐国人,由于他的传世兵书《孙膑兵法》,后人几乎将他与孙子相提并论,他遭陷害受膑刑,施巧计灭庞涓的故事在民问广为流传。由于《孙膑兵法》的失传,致使许多学者对兵法中记载的那场著名的马陵战役究竟发生在何地,究竟有没有马陵之战,一直持争论不休。
就在银雀山一号墓发现八天后,人们开始了二号墓的发掘,一时间,整个临沂城再度被发现古墓和珍宝的神秘气氛所笼罩。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因为有了一号墓的经验,我们都希望第二号墓也出现竹简,所以工作起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满怀希望的,希望它出现竹简,但是工作二天之后,一直到把所有的器物基本上都取完了,才发现这个墓里还有一个竹简,而且这个竹简要比那个竹简要长,因为这个竹简有60多公分长,它里面的一些有机质全都腐朽了,看起来像一个竹片,但竹片里填充的都是水,如果你要是夹住它这样一提,它就断了,最后想了个办法,就是先用一个很薄的塑料片和纸垫在下面,掏掏掏,从下面插进去,贴着棺板下边,捕进去,再把板放在下边。把纸和塑料片慢慢慢慢拖上来。所以银雀山二号墓出土的竹简基本上是完整的。
鉴于银雀山出土的竹简意义重大,而当时的临沂和济南都不具备整理竹简的条件。国家文物局指示,迅速将全部竹简送到北京。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装在这样的盘子里,这样的瓷盘里面,装了五盘,放在箱子里,箱子里面用塑料薄膜铺好,因为要避免它漏水,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博物馆的杨正旗同志我们两个一起送去,当时在火车上的时候很挤,去的时候,我们几乎是半坐半站着保护着这两箱竹简。
1972年10月,在北京成立了“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来自全国的专家学者对竹简上早已湮没的信息开始了大规模的破译、诠释与研究工作,吴九龙也被留在北京参与这项工作。
中国文物研究所研究员吴九龙:它这个简脆弱到什么程度呢,简本身克服不了水的吸引了,如果要夹住它,要这样把它提起来,用个玻璃片在下边托住它,然后借着水的润滑作用,把它拉上来,固定下来之后,把它装到玻璃管里,然后在玻璃管里灌上消毒水。灌上消毒水之后用玻璃塞把它塞紧,塞紧用蜡把这个头封住。它就不会发霉,也不会继续腐朽。
整理竹简的工作进行了两年,竹简中的奥秘玄机被层层揭开。1974年6月17日,新华通讯社向世界播发了长篇通讯稿,对银雀山汉墓的发现、发掘及竹简的研究成果作了报道。
随着这一消息的发布,人们惊奇地发现银雀山汉墓出土的7500枚竹简中,有相当一部分古籍不仅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是久已失传的佚书,即使对两汉时期的司马迁、刘向、班固等史学家们也都无缘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