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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初汤王的都城毫在哪里（第1页）

商初汤王的都城“毫”在哪里?

自古以来的历史学家大都认为，汤是商朝的第一个帝王，他的所居地叫“毫”，是商朝初年的首都。关于“汤居亳”的史料，在《史记》、《尚书》、《战国策》、《逸周书》、《孟子》、《墨子》、《荀子》等文献中均有记载。因“亳”与“薄”古音相同，可以通假，故“毫”又作“薄”。但古地名中称“毫”者甚多，汤所都之“毫”究竟在什么地方呢?自汉以来，这一重大历史疑案受到了学者们的广泛重视，各种意见纷纷问世，最著名的是“四毫”说。

第一说是“杜亳”。《史记·六国年表》：“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故禹兴于西羌，汤起于亳。”《集解》引徐广说：“京兆杜县有毫亭。”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则明确地说：“亳，京兆杜陵亭也。”其今地在陕西长安县。清人俞正燮也力主此说。但钱大昕不同意杜陵之“亳”是商汤的首都。他提出：“京兆之亳，乃戎王号汤者之邑；而徐广以殷汤所起，其不然乎?”所以此说近来已没什么人坚持。

第二说是“南毫”。此说首创于西晋皇甫谧的《帝王世纪》，他说：“殷有三毫：二毫在梁国，一毫在河南。南毫、偃师，即汤都也。”（《太平御览》卷五五一）又说：“梁国谷熟为南毫即汤都也。”（《史记·殷本纪》《集解》引）北魏郦道元的《水经·睢水注》也相沿此说：“睢水……又东径亳城北，南毫也，即汤所都矣。”唐魏王泰等撰的《括地志》则更进一步说：“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南毫故城，即南毫，汤都也。”（《史记·殷本纪》《正义》引）但谷熟为“南亳”的记载在汉以前的文献中始终未见其端倪，且《帝王世纪》又兼说偃师为“南毫”，所以给人增添了不少疑惑。故王国维等人否定了“南毫”说。

第三说是“北亳”。即薄县说。此说最早见于记载的是《汉书·地理志》志中云：“山阳郡·薄”下《注》：“臣瓒日：汤所都。”又《诗·玄鸟·疏》引《汉书音义》曰：“臣瓒案：汤居亳，今济阴薄县是也。今薄有汤冢，已氏有伊尹冢，皆相近。”（按：晋有济阴郡而无济阴县，此处有误）此外，《帝王世纪》曰：“蒙有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处。”《左传·庄公十二年》：“公子御说奔亳。”杜预解释道：“蒙县西北有毫城，城中有成汤冢，其西又有伊尹冢。”又《括地志》云：“薄城北郭东三里平地有汤冢，按在蒙，即北毫也。”（《史记·殷本纪·正义》引）所以，王国维据此材料，从“春秋时宋之毫”、“汤之邻国”和“汤之经略北方”三方面论证后，力主汤都在薄县。尽管如此，薄县为“北亳”，也同样未见于汉之前的文献记载，而且《括地志》既言谷熟为“南亳”，又说“北毫”是在薄，实在是令人费解。

第四说是“西亳”。班固在《汉书·地理志》中指出：“偃师：尸乡，成汤所都。”郑玄说：“毫，今河南偃师县，有汤亭。”（《尚书·胤征》孔《疏》引）《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偃师，西毫，汤都也。”此外，在《水经·谷水注》与《汲水注》、《括地志》等书中皆有类似的记载。在“四毫”说中，汤都为“西毫”的史料最多，但清以来的学者孙星衍、金鄂、王国维等皆不赞成。因为史载：“汤居毫，与葛为邻”，而偃师附近没有叫葛的地方，偃师之“亳”也不见东汉以前的文献，其称呼乃属后起。并且，从偃师的位置来看，与汤“韦、顾既伐，昆吾、夏桀”的作战顺序相反。但有人以1983年在河南偃师县境内发现的一座商代城址为依据，从考古学上论证了这座偃商城就是商汤灭夏之后的都城——“西毫”，并说明了古籍中的“有关…‘西毫”材料是可信的（赵芝荃、徐殿魁《河南偃师商城西亳说》；彭金章、晓田《试论偃师商城》。均载《全国商史学术讨论会论文集》）。随着河南偃师商城这一重大考古发展研究的不断深入，近来的学者渐趋于“西毫”说。

据研究表明：在商代，凡是商人居留过的地方，总要留下一个“亳”字，正如王国维在《说毫》中所说：“古之毫名者甚多。”因此，除了“四毫”说之外，还有多种看法。一日河南汤阴说。清人梁玉绳《史记志疑》引《路史·发挥》注云：“汤特国中一邑名，今相之汤阴。成汤者，犹成周然。”二日关中商州说。清末魏源在《书古微》中说：“郑注谓契本封商国，在太华之阳，为战国商于之地，今陕西商州。故《史记‘六国表序》言‘禹兴西戎，汤起于亳……是汤都西毫，为元王契始封商州之地，故日从先王居’。”三日博县说（今山东泰安东南）。丁山认为：“学者必欲探寻成汤的故居，由‘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两句诗的方位测之；疑即春秋时代齐国的博县。”（见《商周史料考证》）四日河南内黄说。岑仲勉主张“以古史勘古迹，认汤都毫在现时内黄，实比其他各说最为可据”。（见《黄河变迁史》）

由此观之，商汤王的都城“毫”就像在迷雾中一样，令人晕头转向，不明所在。考古学家邹衡先生在否定了“四毫”说后，提出了“郑亳”说。即认为郑州商代城遗址就是商汤的都城——“毫”。何以见得呢?他指出，古代文献中所见东周时期的“郑地之毫”并非无考；从郑州商城出土的陶文可证明东周时期的郑州商城就叫“亳”、“亳城”或“亳丘”；从郑州商城的地理位置来看，与史书所说的汤都毫的邻国和其地望正相符合；并且郑州商城文化遗址的发现情况也与汤居郑地之毫相合。如郑州有一“杜岭”，其原名可能叫“杜陵”，恰商城又名“亳”，正好称为“杜亳”。这个郑州的“杜毫”才真是汤的王都，而人们所说的长安“杜毫”是后人附会上去的。（见《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

李民同志力排众说，认为要指实汤都毫的地望，必须从夏、商时期的都城设置制度人手。他指出夏、商时期的都城设置往往是两都或数都并存，这是不同于后世一都独尊的显著特点。所以，从这点出发来解释商初都城地望的纠葛，就让人得到了一种新的认识。他指出，汤都的“毫”字冠以南、北、西，那是后人为区别三亳而起的地名称呼。实际上，商初只称毫（或薄），所谓南、北、西三亳都是商初的都城。其中“南毫”是商汤最早建立的都城，后因军事需要，在其北面百里处建立了“北毫”，成为商汤的一个军事大本营，灭夏后，商汤在原来夏都的附近建立了“西亳”都城。

商汤都城地望的确定，对研究商代考古和商代历史及解决夏文化问题具有重大意义，是古今学者高度重视而又争论不休的历史悬案，也可以说是一个历史地名之谜。从上面各种“汤居亳”的说法介绍中，君以为哪一种答案最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