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王所伐的崇国在何处?
崇国是殷朝险恶的帮凶。崇侯虎在殷纣面前说了文王的坏话,文王就被囚禁于羡里达7年之久。因此,周文王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攻伐崇国,是周文王晚年的重大战略措施。在伐崇之前,文王先发动政治攻势。他向崇国的人民宣传说:崇侯虎政治腐败,贪婪成性,“百姓力尽,不得衣食”,我将来进行征讨,“唯为民乃伐崇”(《说苑·指武》)。与此同时,文王又说服了一些邻邦,联合了许多友好国家,相约一起出兵;因为崇国有高大的城墙,文王准备了钩、援之类的爬城工具和临车、冲车等攻城武器。这次伐崇战争,打得十分激烈,“军三旬而不降”(《左传·僖公十九年》),双方相持了一个多月。最后,文王终于攻破崇城,“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抓获了许多俘虏,斩杀了敌人大量的首级。从此,“四方以无侮”,“四方以无拂”(《诗·大雅·皇矣》),文王在匹方国家中威望日益提高,奠定了剪灭商朝的基础。然而,文王所伐的崇国在那里呢?学术界对此说法不一,存在着很大的分歧。
按照传统的说法,这个崇国在今陕西省户县东、西安市西。《诗·大雅‘文王有声》说:“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历来的学者据此认为,文王伐崇将其攻灭后,就在这里“作邑”,并迁都于此,改称为丰。显然,崇国即在丰邑附近,很可能崇国的都城就是后来文王所建的丰邑。《史记·周本记·正义》引皇甫谧云:“崇国盖在丰、镐之间”;唐杜佑《通典》记:“崇国在京兆府鄂县”(即今陕西省户县),都是这种意见的代表。直到现代,不少学者仍承袭此说。如孙作云在《诗经与周代社会研究》中认为:“崇国在今陕西鄂县东南”;高亨在《诗经今注》中说:“崇,古国名,在今陕西西安澧水西”;杨伯峻在《春秋左传注》中也指明:“崇国在今陕西省户县东五里”;谭戒甫作《先周族与周族的迁徙及其社会发展》一文断定:“商周有崇国,在丰镐之间是确实的”(《文史》第6辑)。可见崇国在今陕西中部之说,由来已久,相沿成习。
近几十年来,对于上述说法不断有人提出怀疑:
第一,伐崇是文王受命六年的军事行动。在这之前两年,文王已出击殷王畿西部的属国耆(一作黎,今山西省长治市南)。殷纣大臣祖伊报告周文王的军队已经打进畿内的消息,殷纣竞昏庸地回答:“我生不有命在天?”(《尚书.西伯勘黎》)次年,文王又攻到殷王畿西南部的邗国(今河南省沁阳县西北),离殷都朝歌只有150公里左右。如果崇国在今陕西户县东,离原来文王的都城程邑(今陕西省咸阳市一带)太近,仅25公里。文王对门口的大敌,成为心腹之患的崇国放着不管,而先去攻伐远方,向殷畿进逼,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在今河南省嵩县和嵩山一带,原来就有一个崇国。《国语.周语下》说:“其在有虞,有崇伯鲧。”韦昭注:“鲧,禹父。崇,鲧国。伯,爵也。”可见夏禹之父鲧所建立的就叫崇国。《国语·周语上》又载:“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注:“融,祝融也。崇,崇高山也。夏居阳城,崇高所近。”考阳城在今河南省禹州境内,禹州的西北靠近嵩山。然则,崇山或崇高山即今嵩山。相传夏朝兴起的时候,火神祝融降于崇山,可知禹父所建的崇国就在今嵩山附近。夏代的崇国很可能延续而为殷代的崇国。况且,《诗·大雅·皇矣》说:“崇墉言言”,“崇墉仡仡”。足见崇国的防御设施高大而坚固。这只能是依山筑城所形成的,与嵩山附近的地理形势也十分契合。
第三,崇侯虎曾在殷纣前谮毁周文王,说明崇侯与殷纣的关系早已十分密切,崇国的地理位置也应在今河南省殷畿附近,而不应远至今陕西中部与周国毗连。
基于上述理由,近人张荫麟的《中国史纲·上古篇》,现代学者金景芳的《中国奴隶社会史》,徐中舒的《西周史论述》(载《四川大学学报》1979年第3期),都主张文王所伐的崇国在今河南省嵩县、嵩山附近。
但有的学者仍不同意这种说法。他们认为《诗·文王有声》“既伐于崇,作邑于丰”中的“于崇”,是指邗和崇两个国家。《史记·周本纪》:“明年伐邗,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就是据此而来。邗与鄂古音‘同相通,邗国也在今陕西鄂县境内,与崇国互为邻邦a只有攻灭了邗国和崇国,文王才能作丰邑,迁都于丰,《诗经》和《史记》都说得非常明确。邗和崇两国怎么会跑到今河南省境内去呢?
确定文王所伐崇国的地望,对于了解殷周之际的战略形势十分重要。陕西户县和河南嵩县、嵩山,相距三四百公里,主张崇国在前地或后地两说各有各的理由。有趣的是,《辞海》旧版释殷末的崇国“在今陕西省酃县东”,认为这个崇国是“殛鲧之后所别封者”;新版则把“鲧之封国”和周文王所灭的崇国都定在“今河南嵩县北”。新版的说法自然还不是定论,两说的是非还需要认真的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