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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罗斯和克瑞西达（第10页）

普里阿摩斯什么声音?谁在那儿喊叫?

特洛伊罗斯这是我们那位发疯的姐姐，我听得出她的声音。

卡珊德拉（在内）痛哭吧，特洛亚人!

赫克托这是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上，狂呼。

卡珊德拉痛哭吧，特洛亚人!痛哭吧!借给我一万只眼睛，我要让它们充满了先知的眼泪。

赫克托安静些，妹妹，别闹!

卡珊德拉少年的男女们，中年的、老年的人们，还有只会哭泣的荏弱的婴孩们，大家帮着我哭喊呀!让我们先付清一部分将来的重大的悲恸。痛哭吧，特洛亚人！痛哭吧！让你们的眼睛练习练习哭泣吧!特洛亚要化为一片平地，我们美好的宫殿要变成一堆瓦砾；我们那闯祸的兄弟帕里斯放了一把火，把我们一起烧成灰烬啦!痛哭吧，特洛亚人J痛哭吧!海伦是我们的祸根！痛哭吧，痛哭吧!特洛亚要烧起来啦，快把海伦放回去吧!（下）

赫克托特洛伊罗斯兄弟，你听了我们的姊妹这一种激昂的预言，难道无动于衷吗?难道你的血液竟是这样狂热得无可理喻，不知道师出无名，必遭天谴吗?

特洛伊罗斯赫克托大哥，行动的是非曲直，只有从事实的发展上去判断，卡珊德拉的疯话，更不能沮丧我们的勇气。我们已经把我们各人的荣誉寄托在这一次战争里了，她的神经错乱的谵语，决不能抹杀我们行动的光明正大。拿我自己来说，我正像所有普里阿摩斯的儿子一样，什么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心。愿上帝唾弃我们中间那些畏首畏尾的懦夫!

帕里斯要是我们不能贯彻始终，那么世人将要讥笑我行动的轻率，也要讥笑你们决策的鲁莽；可是我指着天神为证，我因为得到了你们完全的同意，方才敢放胆行事，屏除一切的恐惧，去进行这一个危险的计划；要不然单凭着这一双赤手空拳，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一个人的匹夫之勇，怎么抵挡得了倾国之众的敌意呢?然而我可以说一句，要是我必须独自担当这些困难，要是我能够运用充分的权力，那么帕里斯决不从他已经做下的事情缩回手来，也决不会中途气馁。

普里阿摩斯帕里斯，你的话说得完全像是一个沉醉于自己的欢乐中的人。你自己吮吸着蜜糖，让人家去尝胆汁的苦味。我不敢恭维你的勇敢。

帕里斯父王，我本来不敢独占这样一个美人所带来的欢乐，可是为了洗刷她失身的羞辱，我不能不保持她的光荣的完整。要是现在因为迫于对方的威协，再把她还给敌人，那对于这位被劫的王妃是一件多么不可容忍的罪恶，对于您的尊严是一个多大的污点，对于我又是一桩多么难堪的耻辱J难道像这样一种卑劣的念头，也会侵入您高贵的心里吗?在我们这儿即使是一个最凡庸的懦夫，为了保卫海伦的缘故，也会挺身而出，拔剑而起；无论怎样高贵的人，都愿意为海伦献身效命。她既然是这样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我们难道不应该为她而作战吗?

特洛伊罗斯你这句话才真说中了我们的本意。倘然这不过是一场意气之争，而不是因为重视我们的光荣，那么我也不愿为了保卫她的缘故，再洒一滴特洛亚的血。可是，尊贵的赫克托，她是一个光荣的题目，可以策励我们建立英勇卓绝的伟业，使我们战胜当前的敌人，树下万世不朽的声名。我相信即使有人给他整个世界的财富，勇敢的赫克托也不愿放弃这一个干载一时的机会。

赫克托我愿意和你们通力合作，伟大的普里阿摩斯的英勇的后裔。我已经向这些行动迟钝、党派纷歧的希腊贵人提出挑战，惊醒惊醒他们昏睡的灵魂。我听说他们的主将只会睡觉不会管事，听任手下的将士们明争暗斗；也许我这一声怒吼，可以叫他觉醒过来。（同下）

▲第三场希腊营地。阿喀琉斯帐前

【忒耳西忒斯上。

忒耳西忒斯怎么，忒耳西忒斯!你把头都气昏了吗?埃阿斯这蠢象欺人太过，他居然动手打人。可是他会打我我就会骂他，总算也出过气了。要是颠倒过来，他骂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打他，那才痛快呢J他妈的J我一定要去学会一些降神召鬼的法术，让我瞧见我的诅咒降在他身上。还有那个阿喀琉斯，也真是一尊好大炮。要是特洛亚一定要等这两个人去打下来，那么除非等到城墙自己坍倒。啊!你奥林匹斯山上发射雷霆的朱庇特天神，还有你，蛇一样狡猾的麦鸠利，你们要是不能把他们所有的不过这么一点点儿的智慧拿去，那么还算什么万神之王，还算什么足智多谋?他们的智慧稀少得如此出奇，为了搭救一只黏在蛛网上的飞虫，他们竟不知道除了拔出他们的刀剑来把蛛丝斩断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然后我希望整个的军队都遭到灾殃，或者让他们一起害疮，因为他们为了一个婊子打仗，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我的祷告已经说过了，让不怀好意的魔鬼去说他们吧。喂J阿喀琉斯将军！

帕特洛克罗斯是谁?忒耳西忒斯!好忒耳西忒斯，进来骂几句人给我们听吧。

忒耳西忒斯要是我能够记得一枚镀金的铅币，我一定会想起你；可是那也不用说了，我要骂你的时候，只要提出你自己的名字就够了。但愿人类共同的咒诅，无知和愚蠢一起降在你的身上!上天保佑你终身得不到明师的指示，听不到教诲的启迪!让你的血气引导着你直到死去!等你死了的时候，替你掩埋的那位太太要是说你是一个漂亮的尸首，我就要再三发誓，说她一直都是掩埋着一些害大麻风的病人。阿门。阿喀琉斯呢?

帕特洛克罗斯什么!你也会虔诚了吗?你刚才在祷告吗?

忒耳西忒斯是的，上天听着我的话!

【阿喀琉斯上。

阿喀琉斯谁在这儿?

帕特洛克罗斯是忒耳西忒斯，将军。

阿喀琉斯哪儿?哪儿?你来了吗?啊，我的干酪，我的开胃的妙药，你为什么不常常到我的桌子上来吃饭呢?来，告诉我阿伽门农是什么?

忒耳西忒斯你的主帅，阿喀琉斯。告诉我，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是什么?

帕特洛克罗斯你的主人，忒耳西忒斯。再请你告诉我，你自己是什么?

忒耳西忒斯我是知道你的人，帕特洛克罗斯。告诉我，帕特洛克罗斯，你是什么?

帕特洛克罗斯你知道我，就不用问我。

阿喀琉斯啊，你说，你说。

忒耳西忒斯我可以把整个问题演绎下来。阿伽门农指挥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是我的主人：我是知道帕特洛克罗斯的人；帕特洛克罗斯是个傻瓜。

帕特洛克罗斯你这混蛋!

忒耳西忒斯闭嘴，傻瓜!我还没有说完呢。

阿喀琉斯他是一个特许谩骂的人。说下去吧，忒耳西忒斯。

忒耳西忒斯阿伽门农是个傻瓜；阿喀琉斯是个傻瓜；忒耳西忒斯是个傻瓜；帕特洛克罗斯已经说过于是个傻瓜。

阿喀琉斯来，把你的理由推论出来。

忒耳西忒斯阿伽门农倘不是个傻瓜，他就不会指挥阿喀琉斯；阿喀琉斯倘不是个傻瓜，他就不会受阿伽门农的指挥；忒耳西忒斯倘不是个傻瓜，不会伺候这样一个傻瓜；帕特洛克罗斯不用说啦，当然是个傻瓜。

帕特洛克罗斯为什么我是个傻瓜?

忒耳西忒斯那你该去问造你的人。我只要知道你是个傻瓜就够了。瞧，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