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芷芸眨着浓眉大眼,一直凝视着袁开阳,把袁开阳一个大男人,竟然弄得有些尴尬,华芷芸见状,打趣道:“看你装模作样呀?刚才低语嘀咕的样子,比平时那副死板模样有趣多了。”
“休要胡说!”
“好好好,那您继续装深沉吧。”
“这丫头……”
见华芷芸转身真的走了,袁开阳才和衣躺下,黑暗中睁着眼,三年了,他学会用沉默包裹那个毛躁的自己。
翌日清晨,慕容博鲁登门狄府。
待狄福通报,并获得狄仁杰见面的机会,慕容博鲁身穿锦缎胡服,高鼻深目,满面笑容深深作揖道:“久仰狄公大名!听闻您欲前往东海,小人有三艘海船停靠在登州,愿献给您代步,这海图或许能派上用场。”
狄仁杰沉声道:“哦,是么?”
展开羊皮图,海浪星斗描绘得极为精细。蓬莱以东的空白处,朱砂点了一个小圈,旁边标注“极乐”。
狄仁杰抬眼道:“慕容先生美意,老夫愧领了。”
慕容博鲁诚恳的说道:“狄公千万莫要推辞!船是自家商船,水手都是熟手,您尽管吩咐,东海近来不太安宁,有些……装神弄鬼之事,狄公此行是为民除害,小人理应相助。”
话语滴水不漏,狄仁杰望着他真诚的双眼,缓缓点头道:“如此,老夫也不推脱了,在此谢过。”
送客至二门,袁开阳也闻声赶来,低声说道:“先生,此人出现得太巧了。”
狄仁杰目送马车远去,笑道:“也不是巧,这就是算准了时机,我们缺船,他就送船,我们寻岛,他就献图,意欲攀拢、可见一斑!”
袁开阳问道:“那为何还要收?”
狄仁杰转身,反问道:“为何不收?他既想让我们去,我们就去。只是这船这图,用不用,怎么用,都由不得他了。”
袁开阳似懂非懂,狄仁杰已回到书房,展开海图,朱砂“极乐”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
出发前夜,狄府后院灯火通明。
华芷芸腰缠特制腰带,插满小刀银针瓷瓶,叮当作响地指挥仆役抬箱,继而道:“小心点!那箱是提神醒脑的香丸,撒了跟你没完!”
云烟仅一个青布包袱,身着深灰劲装束发,轻纱覆面静立廊下。
袁开阳挨个检查十名“家丁”的装备,从弓弩到绳钩一丝不苟,查完后,走到墙角取下佩剑,抽出一半对着灯光细看。
华芷芸溜达过来,歪头笑道:“还擦呢?,你这剑都能照出人影了,海上湿气重,当心生锈。”
袁开阳面无表情地将剑归鞘,继而道:“不劳费心。”
华芷芸道;“哟,还绷着脸呢?哎,你说那极乐岛真有幻术?要是中招了,你会梦见啥?升官发财?还是……”
袁开阳耳根发热,强作冷静的说道:“芷芸姑娘!慎言!”
华芷芸撇嘴,转身时却偷笑着摸出一小瓷瓶,塞进其手里,继而道:“没趣!喏,醒神用的薄荷膏,抹太阳穴。”
袁开阳捏着瓷瓶愣住,华芷芸已哼着曲子走开。
狄仁杰走出书房,身着深青常服,披着墨色披风。目光扫过众人,在袁开阳紧绷的脸上稍作停留。
“都齐了?”
“齐了。”
狄仁杰望天。浓云散去,月牙朦胧,正色道:“好!寅时出发,前往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