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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海市蜃楼（第1页）

6、海市蜃楼

夜幕正浓，子时已到。

西市胡玉楼灯火通明，这座三层高的胡式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飞檐下悬挂的铜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狄仁杰一袭青衫，手持折扇，俨然是个寻常的文人打扮，袁开阳和华芷芸扮作随从，三人混在往来客商中，缓步走向胡玉楼。

袁开阳目光扫过楼上那个独坐的身影，低声道：“恩师，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人。”

狄仁杰微微颔首，沉声道：“你俩且于楼下静候，见机而动。”

说罢，狄仁杰独自登上楼梯，这临窗而坐的是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见狄仁杰走近，起身行礼道：“狄公果然守信。”

狄仁杰隐约觉得这灰衣人声音沙哑，似是刻意伪装。

狄仁杰坦然入座，继而道：“阁下这么晚约老夫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茶。”

灰衣人轻笑一声道：“狄公果真快人快语，在下有一事相告，佛骨舍利此刻已至洛阳。”

狄仁杰执壶之手微微一顿，挑眉道：“哦？阁下何以得知？”

灰衣人压低声音，缓缓道：“因为运送佛骨舍利的车队，正是在下安排的，狄公可知，佛骨舍利为何非要运往洛阳？”

狄仁杰不动声色道：“愿闻其详。”

灰衣人道：“因为长安城中，有人不希望佛骨舍利存在。”正说着，忽地警觉，望向楼下，问道：“狄公此番带了多少人马？”

狄仁杰淡淡道：“阁下既然敢约老夫前来，想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灰衣人沉默片刻，忽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继而问道：“狄公可还认得我？”

狄仁杰瞳孔微缩：“你是……裴松？裴瀚的庶子！”

裴松道：“正是在下。”

狄仁杰道：“明人不说暗话，说说你今夜找老夫的诉求吧？”

裴松手里握着一个物件，嘴角抽搐，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道：“狄公可曾想过，我已成了飞燕帮的堂主？这一切，皆拜薛师所赐。”

狄仁杰一字一顿的反问道：“薛怀义？”

裴松道：“正是他！”

裴松正欲答话，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队道士们簇拥着清虚子闯入胡玉楼，只见清虚子手持桃木剑，高呼道：“妖气冲天！必有妖孽！”

袁开阳和华芷芸对视一眼，立即上前阻拦，清虚子拂尘一甩，厉声喝道：“贫道夜观天象，见此楼妖气冲天！今日定要替天行道！”

楼上，裴松脸色骤变道：“中计了！”

继而猛地起身，却见窗外不知何时已布满了弓箭手。

狄仁杰沉声问道：“佛骨舍利究竟在何处？”

裴松冷笑道：“狄公，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窗而入，正中裴松心口，楼下顿时大乱，清虚子趁乱带着道士们扬长而去，等袁开阳冲上楼时，只见裴松已气绝身亡，狄仁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人影，眉头紧锁。

袁开阳急问道：“恩师，可要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