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芷芸低问道:“她在对谁说话?”
袁开阳摇头道:“此乃祭祀之所,所祭却无牌位……”
二人满腹疑窦,原路折返,将至东厢院,忽见前院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走水了!走水了!”
“藏书阁!是藏书阁!”
袁开阳与华芷芸疾奔而去,近前,藏书阁已陷烈焰,火舌翻卷,仆役们奔走泼水,杯水车薪,李素节披衣立于院中,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无悲无喜,李琳焦急指挥,满面烟灰。
狄仁杰与云烟也已赶至。
狄仁杰盯着大火,问道:“何时起的?”
一老仆颤声,回道:“不……不知……小人值夜,半刻钟前尚好,只去了趟茅房,回来便……”
火势凶猛,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方熄。藏书阁化为焦土废墟。
李素节声音平静得诡异,命令道:“清点损失。”
仆役举火入内,不多时惊呼道:“有人!有人!”
废墟深处,一具焦尸蜷缩,面目全非。
一老仆凭尸体腰间玉佩认出,声音发颤,继而道:“是……是账房刘先生……他今夜说要在阁中核账,怎……怎会……”
李琳面如死灰,李素节凝视焦尸,良久,缓缓道:“报官,便说,府中失火,账房先生不幸罹难。”
狄仁杰上前,不顾劝阻蹲身查看,华芷芸亦至,以银针轻拨焦尸口鼻,细察胸口,忽压低声音道:“狄公,有异。口鼻烟灰少,非烧死,且胸口青黑,乃中毒,在火起之前。”
狄仁杰眸光一沉,起身,看向李素节,而李素节仍伫立原地,望着废墟,目光空洞。
夜风卷着余烬掠过庭院。
李琳声音发颤道:“狄公……刘先生之父,便是十年前坠崖的陈先生门生……刘先生上月方回王府,他说,想查清父亲、师父,及那些人的死因……”
狄仁杰未答,环顾四周,救火人群渐散,一张张脸映着残火,表情难辨,缓缓道:“先回。”。
回至东厢院,掩上房门,袁开阳急道:“恩师,西院那暗室!”
狄仁杰抬手制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未熄的余烬,缓缓道:“明日,开阳查刘账房底细,尤其他父、师两案卷宗,芷芸姑娘细验焦尸,查明所中何毒,何时中毒,云烟姑娘,有劳勘测王府风水,尤是西院。”
三人应下。
狄仁杰仍望窗外,夜色如墨。
袁开阳忍不住问道:“恩师,此火真是意外?”
狄仁杰低语道:“意外?我等今日方至,当夜便死人,若真为意外,这许王府的‘意外’,也未免太多、太巧了。”
远处三更鼓响,夜正长,而这座王府的秘密,似乎才初露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