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把这件事情弄得沸沸扬扬,因此选择深夜来干。
现在,罗哈斯的女人已经睡去了,夜已经很深,那些等候已久的人就悄无声息地向罗哈斯的书房里跃进。
据说,这天半夜里来到罗哈斯书房的,都是些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翻墙越室,却如履平地。
当他们突然出现在罗哈斯面前的时候,罗哈斯魂飞魄散,嘴大大地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些人很友善地给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不要叫喊。罗哈斯当然不会叫喊,他之所以能控制住自己不喊出声来,就是怕把家人惊醒了。家人惊醒,他们必然要起来,那样,今晚流血的,就不只是他一人,有可能,他这个家,就会被斩草除根。
来他这里的人不会有别的目的,这是罗哈斯和来人都清楚的。他们直接向罗哈斯说:买走那尊金佛像。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罗哈斯并不惧怕,也不会屈服,他说:不卖。
这一群人是“很有礼貌的”,他们给罗哈斯敬了烟,以十分优雅的姿态,劝说罗哈斯卖掉算了——“你又是何苦呢?”他们说,“你留着它,既不能吃,也不能穿,还要惹出那么多麻烦,说不定,哪天晚上,还有可能把命也丢掉。不仅是你,还可能包括你的家人,这又何苦呢?”
他的沉默,证明他已经动心,那些人又继续劝说他,而且向他保证,一旦罗哈斯愿意卖给他们,他们马上就在菲律宾各大报纸上帮助他发布消息,说他已经将金佛像卖掉了。这样一来,觊觎这尊金佛像的人,就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了。
可是,沉默了许久的罗哈斯,说出的一句话依然是:不卖。
这时候,一个人走上前来,拍了拍罗哈斯的肩膀,问道:
“罗哈斯先生,你连我也没认出来吗?”
罗哈斯在灯下朝着那人仔细地看,终于认了出来,说:“你不是前天救了我的宫里的警察吗?”非常崇拜黄金制品。
那人点了点头。
这下,罗哈斯就不明白了,问道:“你们官里要这东西做啥?”
他这样问,一方面是真不明白宫里何以也要这个东西,另一方面,他有些怀疑这些人是否真是宫里的警察,说不定,他们的证件是假的。
那人道:“你不用怀疑我们的身份,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要买你的那件宝物的,不是别人,正是总统的母亲何塞法!”
罗哈斯一下子懵了,总统的母亲?何塞法?
罗哈斯也知道,总统的母亲是一个相当顽固的女人,据说,虽然她的儿子当上了总统,但是,她至今还管着他各方面的生活,包括他的私生活。她一个老太太了,还对金佛像感兴趣?可是,罗哈斯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对官场也不感兴趣,因此,他并未因此而改变主意,他想了想,依然是那句话:“不卖。”
此话一出,那些人不再说话,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走过来,从怀里抖出了一个东西:搜查令。签署这张搜查令的,是皮奥·马科斯!
皮奥·马科斯是菲律宾的大法官,现任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的大伯父!
那人也毫不隐讳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他说,他们是国家调查局和保安部队罪行调查局的特工。队中那个领头的矮个子名叫马塞利诺·巴尔巴,是马科斯最小的妹妹福图娜——“小马科斯”的丈夫!
搜查令和这些人的身份一亮,罗哈斯什么话也不能说了,他惟一能做的,就是带着绝望的心情,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翻箱倒柜。
他们在书房里找了很久,但没有找到,可是,他们始终不离开书房到别的屋子去,”看来,他们早已侦察清楚,那个稀世珍宝是放在罗哈斯的书房里的。看得出来,他们很着急,生怕天亮还没把东西找到,但是,他们也不逼迫罗哈斯说出那件宝物的去处,仿佛要显示一下作为调查局特务的本事。
最后,他们终于来推了一下罗哈斯。
罗哈斯站着的地方,就是埋藏宝物的地方。
那些人并不理会他,一看他的神情,便知找对了地方,因此,他们集中兵力,撬开了罗哈斯脚下的木板。
木板撬开,宝物显形。
地底之下,除了那尊金佛像外,还有罗哈斯辛辛苦苦发掘出的其他宝物,包括那用4颗蛋面“老坑玻璃种”翡翠所镶嵌成的黄金钻石手链以及那件由蓝宝石、祖母绿和珍珠镶成的纯银颈饰,还有一件在首饰之内藏有5000万年前小昆虫的琥珀吊坠。这3件宝物加起来的价值,在当时已接近那尊金佛像。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零散珠宝和18根每根为1×2×3英寸的金条。罗哈斯心想:这一下,全完了。
罗哈斯一点也没想错,这些贪得无厌之徒,别说是这些东西,就是山下奉文宝藏的全部都藏在罗哈斯家里,他们也要一起拿走的。这是他们追求的目标。他们把全部宝物装上了一辆临时从宫里调来的大卡车,拉走了。
罗哈斯吐了一阵白沫,却并未昏过去,过了一阵儿,也就是那些人和他的宝物在他的书房里消失之后不久,他就变得清醒了。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直到他走到那藏宝物的地方,看到那被撬开的木板,才慢慢地反应过来。他一下子坐了下去,就像傻子似的盯着那个空洞。他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当他女儿过来叫他去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了他那副沮丧的模样。
女儿惊呼起来,家里所有的人都过来了。他们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报案,快去报案!”她太太歇斯底里地喊道。罗哈斯摇了摇头。
“蠢货!你摇什么头!快去报案!”
“没用的,没用的……”罗哈斯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罗哈斯把那些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这一下,他太太不叫了,也像罗哈斯一样,傻痴痴地坐了下去。
整个屋子里,一点声息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如同洞里的骷髅似的,一直坐到了中午,罗哈斯的太太终于站了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