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赤壁之战败绩之谜
东汉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的“赤壁之战”,是曹操和孙权、刘备在今湖北江陵与汉口间的长江沿岸的一场战略会战,是我国历史上一次以弱胜强的著名战役,对于三国鼎立局面的确立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赤壁之战虽然已经过去千年之久,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曹操在赤壁之战中打了败仗呢?过去学术界几乎都是说曹军失败的致命原因是遭遇孙、刘联军的火攻。《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载:“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也说,黄盖“乃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预备走舸,纱于其尾。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展,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曹军败在火攻上,证据确凿。
可是,随着社会的进步,近些年来,有论者提出了许多关于火攻论的质疑。他们认为,《三国志·魏书·武帝本纪》中并未提到赤壁之战中孙、刘采用火攻之事。据载:“(建安)十三年,秋八月,公南征刘表……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三国志》中另一处记曹操给孙权的书中亦云:“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他们研究认为,曹操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军队遭遇疾病瘟疫,导致战斗力丧失,而不是由火攻造成的,更为详尽的是,他们说是血吸虫病造成曹军赤壁战败的。
血吸虫论者也是根据史籍提出这一论点的。如陈寿在《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中叙述赤壁之战时,并未提及“火攻”这件事。他说,曹公到了赤壁,与刘军大战,不占上风。后来发生瘟疫,士兵大部分都死了,于是带领部队回去。从曹军主帅曹操在战后写给孙权的一封信中可看出,他不承认失败是因为遭到火攻,其中写道:“赤壁之战,有疾病侵袭,我烧船而退,使周瑜白捡了这个好名声。”而曹操所说并不是惟一凭证,《吴书·吴主传》中也有曹操自己烧掉战船一说:“曹公烧剩余船而退败。”由此论者认为,火攻一说不足以取信。曹军失利主要原因就是瘟疫,即血吸虫病。
1981年第11卷第2期的《中华医史杂志》发表李友松的《曹操兵败赤壁与血吸虫病关系之探讨》一文,指出曹操赤壁之战兵败的原因是“疾病”——急性血吸虫病。
一是根据历史记载以及近代科学研究,证明血吸虫病是我国一种古老的疾病。《周易》卦象“山风蛊”以及7世纪初叶的《诸病源候论》中已有类似的记载与描述,1973年,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女尸,其肠壁和肝脏组织都发现有血吸虫虫卵,说明当时血吸虫病已相当流行,连欺侯之妻这样的贵妇人也难以幸免。而赤壁之战的战场恰恰是当时血吸虫病严重流行的地区。
二是从时间上来说,赤壁之战时间又是血吸虫病的感染季节。赤壁之战是在冬天开始的,但曹军在转徙、训练时间是在秋天。曹操水军在赤壁之战战前染上血吸虫病,经过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就发病了,致使大战时疲病交加,不堪一击。
三是,那么同是在水上作战,同是在疫区内转移与行军,为什么孙、刘军队不染上血吸虫病呢?人或动物感染血吸虫病后,体内或多或少会产生一定的免疫力。刘、孙军队长期在血吸虫流行的疫区中从事生产、生活,士兵感染的血吸虫病多数是属于慢性的,急性期早已过去,特别严重者也早已死亡。而曹军刚到南方安营扎寨,士兵不适应疫区环境,急性血吸虫病突然发作。
然而,血吸虫病说也不可尽信,它比火攻论的争议还要多。1982年5月25日,季始荣在《文汇报》发表题为《曹军兵败赤壁是由于血吸虫病吗?》,他认为:
第一,史记的确记载过曹操烧船退军一事,但是情发生在曹军兵败退到巴丘时而不是赤壁大战之时,而且烧船的地点在巴丘也不在赤壁。
第二,曹操训练水军不是在疫区江陵,而是在邺(今河南安阳县),这个地区没有发生过吸血虫病,所以,感染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第三,曹操的水军大部分是居于吸血虫病流行区的湖北人,跟孙刘联军的免疫力没有什么差别,除此之外,补充给曹操的刘璋军队也是来自疫区四川的士卒。所以,孙刘联军在免疫能力上与曹军没有高低强弱的分别。
第四,吸血虫病的潜伏期一般在一个月左右,少数在两个月以上,潜伏期越长,发病的症状也就越轻,所以可以得出结论:即使曹军在秋季患上了吸血虫病,到大战爆发时也只是刚刚发病,不会影响曹军的身体壮况。
是曹操有意掩盖这次战斗败绩的原因,还是由于疾病的关系,引军自还呢?火攻论不可尽信,血吸虫病说也有缺陷,那么,曹操在赤壁战败的原因,只能作为一个千古之谜留存于人们心中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经过赤壁之战,彻底破灭了北方中原王朝迅速统一中国的梦想,最终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而这种局面,也一直演变成为长达三百多年的战乱,并且深刻地改写了中国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