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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受降城闻笛①（第1页）

【夜上受降城闻笛①】

李益

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②，一夜征人尽望乡。

【注释】

①回乐峰：唐代有回乐县，灵州治所，在今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县西南。回乐峰即当地的山峰。受降城：回乐县的别称。

②芦管：笛子。

李益是中唐大历年间最为杰出的边塞诗人，不仅由于他有十余年边塞戎马生涯的真切体验，还在于他有创造独特意境的卓越才能。诗题通过"闻笛"，感受到吹笛人浓烈的乡思和满心的哀愁之情。正是他诸多边塞名作中最为出色的一篇，当时就被谱入管弦，天下传唱，以致千古流传，享誉不衰。

开头两句，描写“夜上受降城”时的所见景色。远望回乐城东面数十里的丘陵上，耸立着一排烽火台。丘陵下是一片沙地，在月光的映照下，沙子像积雪一样洁白而带有寒意。近看，但见高城之外，天上地下满是皎洁、凄冷的月色，有如秋霜那样令人望而生寒。这如霜的月光和月下雪一般的沙漠，正是触发征人乡思的典型环境。而一种置身边地之感、怀念故乡之情，隐隐地袭上了诗人的心头，营造了一种寂寥，凄清的征人乡思的典型环境。有了这样有力的铺垫，诗人蓄于胸中的乡愁，已呈一触即发之势。

三四两句，描写“闻笛”之后触发的思乡浓情。就在这沙映月光、似雪如霜的色冷声寂的静夜里，突然“不知何处吹芦管”，那一声声凄凉幽怨的芦笛声，随着夜风传入耳鼓，回**胸中，有如征夫怨妇如泣如诉互道离索之苦，使得诗人原已隐隐袭上心头的乡思一下奔涌了起来。“不知”两字写出了征人迷惘的心情，“尽”字又写出了他们无一例外的不尽的乡愁。“望”字比“思”字更具有形象的动感。试想征人一夜都睁大着眼睛“望”乡，即使望眼欲穿，也只能是空望，那内心汹涌着的思乡狂潮该是多么难以抑制啊!诗在这催动乡思爆发的笛声中，诗人以他自身的感受，拟想出“一夜征人尽望乡”这一概括深广、情调悲壮的画面，作为全诗的收结。人就这样以余意不尽的全景画面，将全诗含蕴的意旨推向了**。

全诗把景色、声音，感受融为一体，意境浑成。头两句着重描写边色，以视觉之白通感感觉之冷；第三句着重渲染边声，以笛声的哀怨触**感的外泄；结句抒发心中所感，以夸张的拟想突现集体性的思乡浓情。明人王世贞以为“绝句李益为胜，回乐烽一章，何必王龙标（昌龄）、李供奉（白）?”（《艺苑卮言》），也有人推崇此诗为中唐边塞诗的“绝唱”。

【江南曲】

于鹄

偶向江边采白，还随女伴赛江神。

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钗卜远人。

这是一首用乐府旧题写成的思妇怀远的诗作。诗人通过平常的动作和细微的心理活动的描写，表现了思妇对远行在外的丈夫深切的思念之情。

诗歌首二句：“偶向江边采白，还随女伴赛江神”泛泛交待女主人公跟随女伴到江边一边采集白，一边参加赛江神之会的行动。赛江神，古代到江边向江神还愿、酬神的一种集会活动。这两句起势平平，但却从侧面交待了两方面内容，一方面从“赛江神”三字可以表明女主人公的丈夫由水路远行在外。另一方面从两句的各自第一个字“偶”、“还”可以看出，女主人公丈夫远行，这些平常由丈夫相携共行的活动，如今丈夫离去之后，只是孤单一人无事无绪而偶一为之，且此行的目的不在于采白，而在于参加赛神之会。并为下二句掷钗卜归打下伏笔。紧接着三四句果然表现了女主人公此行的主要动作行为和心理活动：“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钗卜远人。”在人山人海的赛神大会上，她即使十分思念自己的丈夫，却不敢在众人面前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这一种把女性的羞涩情态十分细腻而传神地刻画出来。既然羞于在大庭广众面前表达对神祈愿丈夫早日平安归来的情志，于是只得背着众人偷偷地掷投金钗暗卜丈夫归期。此二句抓住人物的性格特征，通过一个心理活动和细节动作，使一位略带羞涩而又笃思良人的思妇形象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这首诗艺术上不仅笔法细腻，而且语言自然质朴，言近旨远，极具民歌风味。

巴女谣

于鹄

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

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

诗人以平易清新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恬静闲雅的巴女放牛图。“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写的是夏天的傍晚，夕阳西下，烟霭四起，江上菱叶铺展，随波轻漾，一个天真伶俐的巴江女孩，骑在牛背上面，亢声唱着山歌，沿着江边弯弯曲曲的小路慢慢悠悠地回转家去。如此山乡风味，何其清新动人！

下两句：“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纯然是小孩儿天真幼稚的说话口气，象是骑在牛背上的小女孩对于旁人的一段答话。这时天色渐渐晚了，可是这个顽皮的小家伙还是一个劲地歪在牛背上面唱歌，听任牛儿不紧不忙地踱步。路旁好心的人催促她快些回家，要不，待会儿天黑下来，要找不到家门了！

不料这个俏皮的女孩居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才不害怕呢！只要看见伸出木槿篱笆外面的大大的芭蕉叶子，那就是我的家了！木槿入夏开华，花有红、白、紫等色，本是川江一带农家住房四周通常的景物，根本不能以之当作辨认的标志。小女孩这番自作聪明的回话，正象幼小的孩子一本正经地告诉人们：“我家爷爷是长胡子的！”一样的引人发笑。诗中这一逗人启颜的结句，对于描绘人物的言语神情，起了画龙点睛的妙用。

这是于鹄采用民谣体裁写的一篇诗作，词句平易通俗，富有生活气息，反映了川江农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恬静生活的一个侧面，读来饶有隽永动人的天然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