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奏凯哪能不知这种小人得志的心态,继续笑道:
“是是是,小管事,您别气,您看您这钥匙串,一看就比别家管事的亮堂,肯定是个办实事的好领导,我们这就加把劲,保证比您喝茶的功夫还快!”
管事被他这声“小管事”喊得舒坦,以为他有乡下口音,肖字念成小,也没在意。
又听他夸钥匙串,忍不住挺了挺腰:“嘿嘿,少给我戴高帽!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这套对我没用!”
“那是那是,”李奏凯接话比谁都快,“小管事这经验,搁现在能评个家管界金牌总监督了,难怪夫人对你那么器重!”
“噗——”
管事没忍住笑出声,钥匙串都晃掉了半圈,
“你这小子,嘴巴能跑马!行了,我不管你们谁偷懒谁使坏,反正申时我来检查,要是粪坑没掏干净、菜地没浇透,你们俩今晚就睡粪桶旁边去!”
他背着手转身要走,又回头指了指郭强:“还有你!赶紧把脸洗了!晦气!”
郭强正憋着气舀粪,被管事一训,差点把粪勺戳进地里。
李奏凯冲他挤了挤眼,低声道:“听见没?小管事发话了,你可得加把劲,毕竟你这三天的粪坑限定皮肤,可不能白糊。”
郭强气得手一抖,粪水溅了自己一裤腿,偏生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
有了肖管事那句“申时检查”,郭强再不敢偷懒,顶着一身没洗干净的粪味,闷头往桶里舀粪,嘴里却没停:
“某些人就知道站着看戏,等会儿小管事来了,有你好受的!”
李奏凯蹲在墙角晒太阳,手里转着粪勺玩,压根没理他。
梁三看得着急,忍不住搭句劝:“奏凯兄弟,还是搭把手吧?郭强说得对,肖管事认死理,要是没弄完,他真能罚咱们睡粪坑边……”
“放心。”
奏凯弹了弹衣摆,“我这人运气好,总能逢凶化吉,而且我是办大事的人,粪坑这点小事,我相信你们就可以搞定的!”
郭强顿时在那边嗤笑:“还运气好?都沦落到掏粪了,还嘴硬!你能做什么大事?难不成指望粪坑里长出金元宝?”
李奏凯正要回怼,眼角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气鼓鼓地冲过回廊,正是二小姐楚小玉。
他顿时来了兴致,刚伸长脖子,又瞧见个穿水粉裙的姑娘笑眯眯地跟在后头,头上插着珠花,装束瞧着比二小姐精致不少。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背着手的先生,活像戏文里的酸秀才。
“那俩又是谁?”
李奏凯捅了捅梁三。
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哦,那是二小姐的表姐朱凤玲,她娘是夫人的妹妹,寄住在楚家学本事,后面是教她们念书的周先生,听说中过科举。”
郭强这时候倒插了嘴:“朱凤玲可比二小姐机灵多了!周先生考什么她都答得快,先生天天夸她,二小姐就总挨训,有时候还得被打手板。”
“难怪一个气鼓鼓,一个笑眯眯的。”
李奏凯摸着下巴,“这不就是优等生拿捏差生嘛。”
他又问梁三,“她俩平时就不对付?”
“那可不。”
梁三搓了搓手,“朱小姐总在课堂上挤兑二小姐,毕竟在府里,夫人肯定疼亲闺女多些,她也就只能在念书时找补回来。”
话说到这,他赶紧闭了嘴,往四周看了看,“这话可别外传,当心祸从口出。”
李奏凯却眼睛一亮,突然把粪勺往地上一扔:“你们先忙着,我去透透气。”
“哎?你去哪?
梁三想拦,却见他猫着腰,跟偷鸡的黄鼠狼似的,悄没声儿地缀着那一行人去了。
郭强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准没好事。”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些——待会粪坑没搞好,有人帮忙吸引火力,他倒能歇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