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潭的视线在样貌相同,一假一真之中徘徊不定,皆是茫然之色。
瞪着这两个和他息息相关的人,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明白了很多的怪处和真相。
良久,才听他低低哑哑的开口抛出一个干涩的问题。
“当年那放在我门前的糕点,是谁送的?”
左边疑惑的皱了皱眉,右边垂着眼,默言不语。
“四年前盛夏的那夜……”他缓缓地说,“和乌鸣在一起的,是谁?”
左边的猛然一惊,脸颊微红,右边的稍稍蹙眉,阴沉沉的别过眼。
“那,那落霞小镇里亲我的……”他扣着手掌,说话很轻很慢,“又是谁?”
两人都是沉默了,表情却些微的不同,左边的稍显烦躁,右边的有些无奈。
看完整个过程后,京潭就彻底懂了,也终于分清这二者的差别。
可是分清了这两个人的差别,却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该落在谁的身上。
当年让他一见倾心从而陪伴三年,真正所爱之人是个假的京墨,可唯一对他怀有善意,待他好保护他的人,则是真的京墨,同时又是他所爱之人的替身。
京潭在二人之间犹豫不决,十分矛盾纠结,来来回回的决定不下来。
从头到尾一直双手环抱,在旁默默看戏的邱问机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很明显,身为武林盟主的他此时此刻站在了这里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也是裴二少的一场算计。
可他并未有丝毫的介意或者生气,甚至觉得很有意思,很有趣味。
不过作为一个见证人和工具人,他看完了戏,行完了责,就该礼貌的退场了。
“好了好了,本座今日该看的已经看完,该做的也做完了,便不再瞎掺和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他云淡风轻的甩了甩袖子,挺身大步的走了出来。
他转头望了一眼呆愣愣没回得过神的京谭,有些怜悯,有些淡然。
“京楼主,从前青山楼所犯下的一概罪事,本座全部既往不咎,只当都没有发生过,而本座对青山楼所欠下的恩情也一笔勾销,再无干系。”
说完,他也不管京谭或者京墨是何反应,最后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裴二少,便微妙的挑眉笑了一下,转头扬臂飞身离开,转瞬就消失在了重重屋檐之后。
裴钩完全没有阻拦。
他当然不会阻拦,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见知晓全部真相的邱问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京墨下意识的就想上前追去,可别人却没给她追人的机会。
两个一模一样的京墨站在前方时,皆是衣裳玄黑,表情沉静,连昨晚他不小心咬破的唇角都丝毫不差,好似中间有一面镜子两个人互相照着。
当两个人同时侧眸看来,裴寂愣了一下,竟没有丝毫的纠结,甚至不曾犹豫过一刻。
他毫不犹豫的跑向了右边那个扭头往外看的玄衣女子,冲上前就一把将她锁入了怀里。
“吓死了,还以为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他抱着人嘟囔的抱怨,“要是我变成个傻子,你被其他的妖艳贱货勾走了怎么办。”
被他抱住的京墨愣在他怀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其他人同样吃惊不小。
“裴,裴大哥……”站在京昼身边的乌鸣,胆战心惊的问,“你怎么确认她就是你喜欢的师父呀?”
“眼神。”
他抱着人,脱口回答:“看我的眼神更紧张的就是真的,更温柔的是假的呀。”
“为,为什么?!”乌鸣不能理解,看他眼神更温柔的不是更像师父吗?
“很简单。”他握着京墨的手,理直气壮的说,“她担心我会认错人,害怕我会跑向错误的人,不希望我把别人抱入怀里,当然就会紧张啦。”
他还自信的问京墨:“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