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养伤的两年里,京潭鲜少张口与她说过一字半句。
他整日就坐在床边发呆,给他饭就吃,给他衣就穿,眼睛里空****的,好似一个被彻底弄坏,支离破碎的娃娃,只有偶尔痴痴呆呆的开口唤她大小姐时,眼里才有了薄薄的光。
很多很多的次数里,忙着处理公务的京墨偶尔回过头,便会发现他坐在床头那端就目光咄咄的直盯着她看,一眼不眨,眼眶干涩,眼神幽深如海渊,看不清海面下的波涛汹涌。
“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他再未说过其它的话,不说自己是饿了还是困了,只是死死的盯着她,同时嘴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唤大小姐,嗓音含着微微的颤与浅浅的哑,像是一个满心满眼里装着她的身影的痴情傻子。
于是京墨就放笔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温热薄薄的眼皮上,感受到掌心里纤长眼睫如蝶翅杂乱扫过,痒痒的。
“你看太久了,睡一觉吧。”她弯腰低头,温声细语的哄慰道,“睡一觉起来,我还会在这里的,哪也不会去。”
那一刻京墨盖在他眼上的手,是守护,是温暖,是安心。
右眼看不太清楚,喉咙嘶哑作疼的京潭痴呆呆偏过头,肩膀轻轻靠着她身前,鼻尖闻着她衣上淡淡的松墨香,竟真的慢慢睡着了。
等到他从**再次睡醒时,一抬头一低眼都会看到她的身影就在视线范围里,果真哪也没去。
每次如此,从未错过。
他痴等多年的大小姐终于接回了他,还把他放在身边养着,日日伴着他,时刻在他眼里,在他眼前。
两年时间里,京潭竟已经习惯了一醒来就会看见她的日常情景,直到那年的盛夏竟足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他的大小姐。
他的饭食日日三顿都有弟子主动送到门前,身子好得所差不多,右眼还算正常,能够勉强视物看人,喉咙也能说话无碍,尽管瘸了一只腿行动稍有不便,但已经无碍日常做事。
大概想到自己暂时不在又有弟子负责他的一日三餐,仓促离开的京墨来不及叮嘱过多,只是简短的告诉他自己要出远门,所以会离开一段短期,尽快便归。
彼时,京潭没有应答,没有点头,只是呆呆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然后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形如木偶的等待着她回来。
十年的药奴生涯让他学会了挨饿,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活着,学会了闭嘴,却唯独没有学会压抑的等待。
直到很久后的一日晚间,他偶然听到楼下有几名弟子经过时,无意提及了楼主从数日前便在水阁紧急闭关的事。
那些弟子们走过后才过短短半刻钟不到,京潭便忍不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回来以后不找他,只知道心里催着念着必须立刻要见那个人,一分一刻都迟不得。
其实他才等了短短一月不到,却已有等了很多年多年的错觉。
满心的急迫与焦虑逼着京潭第一次主动做出离开藏花小楼的举动,一瘸一拐的走到外面找人。
他在深沉夜色里循着以前模糊的记忆穿过一条条亭阁走廊,避过一关关陷阱,还未抵达水阁,就先听到了一间小巧精致的屋落里飘出的一声声的泣声与呻吟。
这声音极其的熟悉,熟悉到恍惚昨晚还在他耳边出现过。
夜色蔼蔼,无人无影,星夜之下唯有他一人僵硬如木头的呆呆站着。
京潭身体颤抖,踉踉跄跄的靠近那间屋落,直走到一扇半开的窗前,缓慢低眼往里探看。
京潭立时就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是看见了什么。
他一心挂念的大小姐此刻正躺在别人**尽情的云雨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