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玄色人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抬脚径直越过地上昏倒的狱卒,京昼一步一顿的往打开的牢房里走去,便见空空无人,铁链散了一地,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牢房里尚未散去。
看来有人比他更早捷足先登救走了人。
意识到此处,京昼的心里顿时一松,强撑至今的身躯就晃了一晃。
他不由踉跄往前走了两步,一时不察被地上的铁链绊住,软身就屈膝跪在了地上。
“嘶!”
踉跄跪地时不小心压住了腿上叠叠层层的伤口,一抬手又扯住了肩膀的鞭伤,腹部翻涌的疼痛一直不消,京昼瞬间疼的五官皱紧,抱臂坐在了地上,许久都动不得身。
即便如此,比起早就痛的昏厥过去的京墨,他的状况明显已然好去太多。
最起码他能保持理智不倒,还能冒雨前来救人。
京昼虚弱的低着头,额头汗如雨下,掌心几次撑地尝试着站起来却无法,直到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颤颤的清脆呼唤。
“师父。”
京昼愣了一愣,下一刻,熟悉的娇小身躯随声瞬移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冰冷的寒气与湿润的气息。
这个狂风雨夜,奉云城的牢房真是热闹,访客来了一波又一波。
他抬头就见乌鸣巴掌大的小脸正从上往下的直直望来,眼眶里挂着盈盈眼泪,一副看起来比他还委屈难受的样子。
“……哭什么。”他捂着剧痛的腹部,还要忍着痛的哄徒儿,“等我死了你再哭不迟。”
“师父对不起,师父真的对不起……”乌鸣见他一身伤痕,脸颊苍白,哭着在他面前跪下,诚恳而愧意的道歉。
“我不知道楼主给我的是解药,我以为下毒害裴大哥的是我,师父对不起,呜呜呜……师父对不起……”
“什么?”这话来的突兀不明,京昼不解的蹙起眉,心里却依稀明白了两分,“你也给裴寂下了药?”
“师父,我知错了,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的……”
乌鸣哭的厉害,抽抽噎噎告诉他全部的起因过程。
原来京墨一行人还在落霞小镇时,京潭就找到了乌鸣,提出要验明京墨对楼里,对楼主的忠诚是否有变。
他故意命令京墨给裴寂下毒,再让乌鸣从旁喂下裴寂缓解的药,以此在入城之前避免被提早发现。
即便京潭言明此毒要不了裴寂的性命,且只要京墨乖乖听令行事,从头到尾裴寂都不会知道自己中毒之事,但乌鸣知道京墨一定不会舍得谋害裴寂,于是私底下偷偷换了她和京墨的药。
原想着即便这件事真的败露,裴寂也只会怪她不会怪师父,没想到京潭知她看重京墨犹胜自家性命,会为了京墨付出一切,所以从一开始给她们两人的药就故意打乱了顺序。
京潭给出了三瓶药,一瓶青色毒药,一瓶红色解药,一瓶白色疗药。
其中红白两瓶给了京墨,而乌鸣拿着的青瓶才是原该给裴寂吃下的毒药。
所以最后乌鸣悄悄换回来的,是原该给京墨的疗伤药,而被京墨吃到肚子里的,实则是另外一种毒药。
到底是京潭深谙人心,棋高一招,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京墨心服口服,认赌服输。
听完这些,京昼的表情复杂,眼色微妙,不知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