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名唤风默,是赴镇寻宝的路上负责保卫城主安全的护卫,兼职替城主赶马车的车夫。”
这名叫风默而存在感极低的侍卫垂着头,敬声叙述着自己的所职所做。
“在小镇里回城的当日早晨,属下听从随侍京大人身边的两位小姑娘的吩咐,检查马车里的行礼是否有遗漏时,正巧从厨房斜角里的小窗户路过就看到京大人在后厨做点心,因此回来后就把此事告知了二少爷。”
“对啊,那点心就是阿墨为我做的,又怎么了?”裴寂捏紧拳头,恨恨地瞪着他,“就是为我做了个点心而已,值得你小题大做还特意告诉了小钩,让他无端端误会我的阿墨?!”
一直尽职尽忠的侍卫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可是属下亲眼瞧见京墨大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然后把瓶子里的东西往糯米粉里倒进去了。”
这话落地,裴寂目瞪口呆,僵立原地。
他身旁的京墨,则是眼底沉如深渊,晦涩辗转。
当时她就觉得暗地里有人悄悄窥视着,视线却被死角挡住,而且从那之后无人提起此事半句,她便以为是与此事无关之人,便没有太放在心头。
果然还是暴露了。
看来当初她亲口发下的誓言,果真不可轻易违背,否则便引来后患无穷。
那厢裴寂直接楞成了石像,这厢,裴钩接着冷冰冰的追问道:“既然当日你便发现了此事,为何不及时提醒城主此事?”
“回禀二少爷,那糕点之中到底是何物属下并不知晓,不敢轻易定好坏,何况那糕点属下瞧着不止城主吃了,旁边的乌鸣大人也吃了,便想着这糕点是无碍的。”
说着,侍卫愁眉苦脸的回答道:“而且奉云城人尽皆知城主对京墨大人特别爱……特别看重,对她深信不疑,当时身旁也全是青山楼的人,属下孤身无力不敢轻易开口,只能抓紧回来向二少爷禀报定夺。”
“呵,那毒若是京墨所下,自然解药也在她手中,乌鸣吃不吃糕点有何妨碍!”
裴钩横来一眼,历声冷斥道:“枉费你还是我当初让高巍特意培养出的护卫,原以为你能保得兄长无事,遇事却犹豫不决妇人之心,下去之后自去刑堂受罚!”
那侍卫没有异议的恭声应是,屈身退下,那药童也行礼退下。
待到这二人双双离开后,裴钩的视线便再次盯回了裴寂的身上。
他放下帕子,盯紧裴寂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压着怒火的道:“兄长,这下你该听明白了吧?陈大夫为了给你制出解药整晚未休,今早进屋时便怒火熊熊的要我迅速解决此事,抓出罪魁祸首严查审讯。”
“不可能,阿墨她不会对我下毒,肯定是你误会她……”裴寂不死心的还欲挣扎。
“昨晚我借机把她引到我院中问话,再派出暗卫用陈老给的现骨散去她屋里搜寻,果然在她换下的衣物里找到了一点残留的药物。”
说着,他甩手把一张沾了色的白帕丢到裴寂面前,怒意昭昭:“如今人赃并获,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裴寂脑子混乱,嘴里却下意识的狡辩:“也有,也有可能是她误拿错的,她偶尔也有些粗心……”
“我叫她来时就已经试探过了。”裴钩颇为不耐的再次打断他。
“她每一件事都佯作不知,回答的模棱两可,若非做贼心虚,怎会对我的问话左顾言其他,甚至连区区一块糕点也不敢动?”
这话刚落,裴寂便立时想起他特意给京墨留的那三块糕点,直到最后放烂了她也没有伸手去碰一碰。
当时他以为是她不喜欢甜腻的糕点,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态度更像是抗拒。
可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糕点,还是她亲手所做,为何会如此的抗拒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糕点里加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自然难以下咽。
想到此处,事实基本已是定下不容再变,裴寂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像是装满了扯不开的乱麻,身子就无力的软了大半。
对面,裴钩抬起白生生的手背,掌心里松松抓着一颗画着滑稽笑脸的白色药丸,不容置疑的劝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