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是认真的。”苏沫握紧了父亲的手,也握紧了身旁爱人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陆聿珩,我想嫁给他。”
病房内一时静谧,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平稳的“滴答”声,像是此刻众人心跳的节拍。
苏云生靠在床头,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那双历经商海沉浮、略显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女儿。
他看到苏沫紧紧回握着陆聿珩的手,看到她平日里柔顺的眉眼间,此刻竟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那是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的模样。
知女莫若父,苏云生看着看着,眼眶便有些发热。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掉眼泪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而赋予她这份勇气的,正是站在她身侧那个如松柏般挺拔的男人。
良久,空气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但这叹息不再沉重,反而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好……好啊。”
苏云生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里的欣慰却掩盖不住。
他眼角的皱纹随着这声感叹,似乎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向着两人的方向伸去。
“爸?”苏沫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却见父亲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把手伸过来。
接着,在蒋曼丽含泪的注视下,苏云生做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动作——他握住苏沫的手,牵引着,慢慢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将其覆盖在了陆聿珩那宽厚温热的掌心之上。
陆聿珩神色一凛,立刻反手将那只柔夷牢牢包裹,掌心的温度通过肌肤相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苏云生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儿,第一次以一个岳父审视女婿的苛刻与庄重,深深地看向陆聿珩。
“聿珩,”苏云生唤了一声,声音有些许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掏出来的,“沫沫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性子软,以前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了几分。
那是属于一位父亲最后的倔强与威慑:“今天,我就把我的宝贝……交给你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若是日后你有一字虚言,若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这番话,既是托付,也是警告,更是一位父亲最深沉的爱。
“爸……”苏沫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在颤抖。
陆聿珩没有丝毫退缩。
他迎着准岳父的目光,腰背挺得笔直。
他感受着掌心中两代人的重量,神色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宣誓。
“伯父放心。”陆聿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病房内回**,字字千金,“苏沫是我的命。此生,绝不相负。”
简单的八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来得厚重。
一直在一旁强忍泪水的蒋曼丽,此刻终于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脸上却是笑着的。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又看了看这对璧人,嗔怪道:“行了行了,刚醒过来就搞得这么煽情,也不怕血压升高。既然孩子们两情相悦,你也点头了,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吧!”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病房内凝重的气氛。
苏沫破涕为笑,脸颊飞上一抹羞红。
陆聿珩看着身侧的小女人,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此时,窗外的云层散去,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穿过床头那束盛开的百合花瓣缝隙,洋洋洒洒地落在几人身上,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