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保佑。”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手术很成功。虽然过程比预想的凶险,血管缝合难度极高,但我们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苏沫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重新流动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而蒋曼丽则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放的呜咽声。
陆聿珩紧紧握住威尔逊教授的手,神色郑重且诚恳:“这次多亏了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威尔逊教授笑着点了点头,简单寒暄两句后,便带着医疗团队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重归寂静。苏沫隔着玻璃窗,目光紧紧黏在病**的苏云生身上。
监护仪上起伏规律的线条证明父亲已经脱离了危险,直到这一刻,那口始终提在喉咙处的气才终于松懈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旦断开,积压的恐惧便如潮水般反扑。
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似的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是想哭,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刚才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惊惶几乎将她吞没。
苏沫想要站直身体,却发现双腿软得厉害,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整个人不得不靠在墙壁上借力才能勉强支撑。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嗓音粗粝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陆聿珩,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动用人脉请来威尔逊教授,她根本不敢去设想另一种结局。
那种后果,是她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陆聿珩走到她身侧,抬手覆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导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低声道: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这里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安全问题不必担心。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们需要回酒店休息。”
见苏沫还想说什么,陆聿珩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另外,你大哥刚才发来了消息。国内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被他稳住了,公司那边一切正常,让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苏沫点头,转头看向亲妈蒋曼丽。
“妈,咱们先回酒店吧?”
“你和聿珩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陪你爸!”
“您需要休息!”
还想说些什么,蒋曼丽却摇头,
“没事的,我问过这边的护士,这里可以有个家属陪护,我就在这里,你和聿珩回酒店休息吧!”
许是因为苏云生的车祸,蒋曼丽整个人都收起尖锐。
说话都平和了许多。
她看着苏沫,眼眶红红的,“沫沫,妈以前钻牛角尖,说了许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那瞬间,苏沫感觉自己破碎了几年的心,好像又慢慢的,愈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