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医生。”
苏沫比陆聿珩本人还要认真地记下所有注意事项。
从诊室出来,苏沫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陆聿珩的右侧,将他受伤的右手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整个人像一只尽职尽责的小母鸡,警惕地留意着来往的人群,生怕有人不小心撞到他。
陆聿珩垂眸,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副全神贯注的紧张模样,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出声,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气氛安静而融洽。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门刚开一条缝,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钻了进来。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喝酒!不能喝酒!”
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带着委屈和辩解:
“我没有……我就是陪亲戚喝了一小杯红酒,就一小杯!陆承川,你至于这么对我大吼大叫吗?”
苏沫和陆聿珩的脚步同时顿住。
陆承川?宋知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吵架?
苏沫下意识地看向陆聿行,只见他眉头微蹙,显然也不想掺和进这场闹剧里。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开,却已经晚了。
只见一个身影怒气冲冲地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冲了出来,差点撞到人,正是陆承川。
他一抬头,看见面前的陆聿珩和苏沫,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为惊愕和尴尬。
偌大的电梯厅里,三人六目相对,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陆承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叔叔。”
陆聿珩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扫了一眼陆承川身后的安全通道门,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要吵架,回家关上门吵。”
陆承川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陆聿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后天就是婚礼,现在跑来医院吵架,是嫌记者没有新闻可写,想给你的婚礼多添点热度?”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陆承川的自尊上。
“我……”陆承川很想冲口而出,说这婚他不想结了。
可话到嘴边,对上陆聿珩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那点仅存的勇气又被瞬间击溃,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闷闷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就回去。”陆聿珩的视线越过他,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各家媒体也都盯着。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都给我压下去。把新娘子看好,她可不能出任何事。”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命令。
话里话外,全是对这场婚姻利弊的权衡,没有半分对他们感情的关心。
陆承川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在陆聿珩面前,他所有的叛逆和不忿,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他最后看了苏沫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他放低了姿态的声音,和宋知意断断续续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