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沉默片刻,她也在桌子上一拍,反问道:“怎么了,配把钥匙犯法了吗?”
曹祝鑫只感觉心里有团火,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夫妻俩一句话不说,屋子里安静得犹如深海。
“难怪你昨晚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你是在确认我在不在办公室。”曹祝鑫干了一辈子刑侦工作,冷静下来后,许多事已经想明白了。
李惠芬看着丈夫,眼神闪烁,终于还是叹口气,握住丈夫的手,说道:“老曹,这……这案子你就别管了……”
曹祝鑫把手从妻子的手里抽出来,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仿佛有些不认识了。
“一九九九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户籍科当副科长,你参与了曼小丽的事情,对不对?你……你怎么那么糊涂!”曹祝鑫指着妻子,痛心疾首。
李惠芬退了几步,坐倒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
曹祝鑫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抓住她的肩膀,问道:“你一个人没这么大胆,告诉我是谁指示你的,谁让你做这些事情的?”
李惠芬一把推开曹祝鑫,愤怒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惠芬,这件案子如今涉及数条人命,甚至有人为了灭口,不惜袭警,你再不说实话,谁也救不了你!”
“你在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李惠芬脸色苍白。
“我是你丈夫,难道会骗你吗?醒醒吧,惠芬!”曹祝鑫抓住李惠芬的手。
“我……我就是改了个户籍信息,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李惠芬倒在曹祝鑫的怀里,哭了起来。
“你……你这是为了什么啊?”曹祝鑫叹口气。
“为什么?为了钱!儿子那年动手术,十万块钱从哪里来的?你有本事拿出来吗?”李惠芬坐直起来,又变得理直气壮,语气中是对曹祝鑫的埋怨。
“那钱你不是说找娘家人借的吗?”曹祝鑫忘不了那一年三岁的儿子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得不动手术的事情。十几万的手术费,在那个年代可以在县城买好几套房了。
“娘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借我们?”李惠芬直接反问道。
曹祝鑫无言以对,他当时心里也有疑惑,但是救儿子要紧,又怎么会去认真盘问妻子这笔钱的来历。如今再想起这件事,娘家的经济状况他是清楚的,那时候确实不可能有这么大一笔钱。
“我做这事,还不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李惠芬继续哭诉抱怨。
“去自首吧,向组织把事情交代清楚……”
“不行!”李惠芬粗暴地打断了丈夫的话,“还有几个月我就退休了,我不想身败名裂,而且……而且我们斗不过那些人的……这么干,会害死我的……老曹,你听我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说着说着,李惠芬哭着抱住曹祝鑫的腿,苦苦哀求。
曹祝鑫把妻子抱起来,他太明白妻子的性格了,这种事开了头,后面恐怕就很难收手。这些年来,他的工资卡一直都是交给妻子的,家里的经济开支一向是妻子把持,他也没多问。但现在想想,儿子读书的花费,在外地的高消费,甚至是买房的钱,恐怕都不是他们夫妻那点工资积蓄所能满足的。
如果单单只是二十年前篡改户籍的事情,李惠芬只要自首,检举他人立功,相信所受的处罚不会太重。
“惠芬,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李惠芬眼神闪躲,却不敢去看曹祝鑫的眼睛。
曹祝鑫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妻子肯定后来又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然这次也不会出卖自己,给他人做帮凶。
“相信我,惠芬,我陪你去纪委,去把问题交代清楚,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
“你真不顾念夫妻之情?”李惠芬擦干了眼泪,瞪着曹祝鑫问道。
“我这就是在帮你啊!”曹祝鑫痛心地说道。
“好,我跟你走。”李惠芬站起来。
曹祝鑫叹口气,转过身,想去开门。
李惠芬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了曹祝鑫的后脑上。
曹祝鑫做梦也想不到妻子会攻击他,只感觉后脑一沉,晕倒在地。
乔风歌到了县公安局,却找不到曹祝鑫,给他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局里其他同事也都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