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小丽下车后,戴上围巾、帽子和墨镜,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她在前台用假名登记,然后来到三楼,307号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房间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坐在一把摇椅上。老人腿上盖着毛毯,头歪着,眯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曼小丽看了看走廊两边,确认没有人,这才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反锁了房门。
“爸。”曼小丽走近老人,叫了一声。
老人闻声睁开眼,看到曼小丽,瞳孔立刻放大了。
“菲菲,你……你怎么来了。”老人握住曼小丽的手,“不是让你少来吗?”
曼小丽坐下来,说道:“爸,菲菲被绑架了,绑匪要我找到陈武宁。”
老人原本靠着椅背坐着,一瞬间坐直了起来,他看着曼小丽,问道:“你说什么?”
曼小丽详细地从发现女儿被绑架到绑匪要求他们找到陈武宁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回忆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是又惊又急,眼带泪痕地问道:“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老人沉默不语,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他的手敲打着摇椅的扶手,良久后,口中念叨:“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曼小丽额头冒出汗来,她声音颤颤地说道:“难道是他?他查出什么来了吗?”
老人点点头,说道:“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他想找陈武宁,恐怕多少知道你的事情了。”
“那……那菲菲她……”曼小丽只感觉整个人身体发软,坐都坐不稳了。
“我老了,也没钱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有些事只能靠你自己了。”老人不由摇摇头。
“爸,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菲菲也是您亲外孙女啊!”曼小丽激动地说道。
老人抬头看了看窗台上顾菲菲的相片,那是顾菲菲七岁的时候拍的一张相片,这也是他手上唯一一张外孙女的相片。
“亲外孙女?她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外公。”老人叹口气。
“爸……”
“你的官是越做越大,可手段还是不见长进。”老人有些失望地看着曼小丽,他挥挥手,颤颤巍巍站起来。
曼小丽连忙扶住他。
老人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翻了一会儿,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卡其色的,封口用胶水粘着。
“对方既然要你找陈武宁,那就是下了战书,掀了底牌。他知道你是谁,可你也知道他是谁!”老人说着把信封递给了曼小丽。
“这信是……”曼小丽一脸疑惑地接过信封,想要打开。
“不是给你的,你别看。”老人拦住曼小丽。
“那是给谁?”曼小丽问道。
老人把手伸进一旁的水杯,沾了点水,然后在桌上写了一个名字。
曼小丽看到这个名字,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是没什么能力了,不过这事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事了,所以他会帮你,当然,也是帮他自己。”老人说完,把桌上的水迹抹了,又坐在了靠椅上,看着还傻愣愣站着的曼小丽,催促,“别在我这儿站着了,去吧。”
黄兴才警校毕业后,本来打算在警局做文职工作,最后却成了一名刑警。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刑侦三大队缺人,于是把他“拉了壮丁”。
他进入刑侦队工作后,一开始可谓是胆战心惊,看到尸体就会呕吐。不过如今他已经渐渐适应,学习到很多以前他未曾接触的知识。他入职后经历了几件大案,也让他变得成熟了许多。
黄兴才做事认真、细致,为人沉稳,这是赵暮云对他的评价,也正是因为这样,赵暮云把寻找陈武宁的任务交给了他。
黄兴才与赵暮云其实想的一样,绑匪留下一个“陈武宁”的名字,让曼小丽夫妇去找,那么这个人多半是和曼小丽夫妇有关系的人。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完全不合逻辑了,曼小丽夫妇大海捞针也不可能找出一个只有名字的人。
在黄兴才看来,曼小丽夫妇一定是有所隐瞒,要找到这个陈武宁,首先要梳理他们夫妇的背景,从中找到有关陈武宁这个人的线索。
不过,说起来很简单,但这种梳理工作极其烦琐,就好比在沙子里找芝麻,但凡眼睛一晃,这粒芝麻就不见了踪影。
黄兴才先从顾天成开始,顾天成的资料倒是详尽无缺,查找起来算是十分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