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啊,坐办公室,多舒服。”于德正说着把椅子往后放低,“我先眯会儿,你累了就换我来开。”
从市里到苍龙县虽然不足两百公里,但是却要开四个小时才能到,因为到苍龙县没有高速公路,只能走盘山公路。
乔风歌和于德正赶到苍龙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县城里看起来有些萧条,街道上的店铺大多早早已经关门,路上行人稀少。
车辆驶过马路,扬起灰尘,黄昏下颇有些末世之感,这县城看起来就像是20世纪的遗物。
其实在十年前,苍龙县可谓是富甲一方的大县城,甚至有“小香港”的美誉,这里盛产煤,县城附近有着大大小小数百家的煤矿厂,无数人来到这里“淘金”。
那时候的苍龙县城,人声鼎沸,商铺如潮,许多大城市里都找不到的稀罕商品,在这里却能买到。煤老板们更是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在这里赚钱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只要你能满足这些有钱人的需求。
可由于私人矿厂胡乱挖掘,造成大量矿产资源浪费,环境被污染,以及各种安全事故频发,政府进行了大力整治,再加上矿产枯竭,人们纷纷离开。
从此以后,苍龙县就一蹶不振。
乔风歌和于德正来到县公安局,负责对接的县刑侦中队的队长曹祝鑫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
曹祝鑫看到从警车上走下来两个面生的年轻人,不由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市局会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过来,没想到是两个“娃娃”。
“你们来了就太好了。”曹祝鑫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
曹祝鑫是老刑警,今年五十七岁,干了一辈子刑警工作,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他一直在县城里,这里地方虽小,但也发生过不少离奇的案子,说起来他也算见过世面。可这个剖心案他却找不到一点线索,这才向市局汇报,毕竟县城里无论是人力物力,以及刑侦手段比起市里都差距很大。
他没想到在武口市也出现了一起相同犯罪手法的凶案,凶手竟然已经流窜到武口市去了,怪不得他查了几个月还是毫无头绪。
“曹队,我是小于啊,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几年前您去警校上课的时候,我可是您的学生。”于德正脸上堆着笑容,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神情。
曹祝鑫早几年确实被警校请去上过几节课,当时大课堂几百号人,他认不出于德正也属正常。于德正这马屁拍得高明,曹祝鑫立刻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哎呀,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曹老师,记忆犹新啊。”于德正紧紧握着曹祝鑫的手,顿时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他这才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组组长乔风歌同志,两年前轰动全国的‘狩猎现场’案件正是她主办的。”
“真是后生可畏,想不到啊,今天总算见到你了。”曹祝鑫这时才算是收起轻视的神态,当年“狩猎现场”一案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一起涉及暗网的奇案,甚至国际刑警也有介入,而破案的正是一位叫作乔风歌的新晋女警员。
乔风歌对于德正的交际能力此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拉近了和地方上老同志的关系,又打消了对方的顾虑。
“曹队见笑了,破案全靠大家的共同努力。”乔风歌说得也十分得体。
“别在这儿站着了,带你们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曹祝鑫热情地拉住于德正的手,“这个点食堂关门了,外面不卫生,去我家吃。”
乔风歌和于德正也不推辞,破案的事情急不来,客随主便。
曹祝鑫的家就在公安局旁边不远的小区里,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惠芬,客人来了,饭菜整好没有?”曹祝鑫打开家门,大声问道。
“好了,好了,就等着你们呢。”一个笑声爽朗的妇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两盘香喷喷的炒菜,正是曹祝鑫的妻子李惠芬。
“嫂子好,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了。”乔风歌客气地说道。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李惠芬把菜放到饭桌上,急忙擦了擦手,就握上乔风歌的手,亲热地招呼他们进屋。
“是的,你们别客气,我爱人也是民警,说起来还真是一家人。”曹祝鑫笑道。
曹祝鑫参加工作后,认识了同样在县公安局工作的妻子李惠芬,两个人在领导的撮合下,恋爱、结婚、生子,三十几年来几乎没怎么红过脸,感情融洽。如今他们的孩子事业有成,去了外地发展,夫妻二人也都快到了退休年龄,等着去和儿子团聚。
乔风歌和于德正两个人也不再拘谨,坐到饭桌前,四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吃着家常菜。
曹祝鑫看乔风歌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话题说到正事上,相比看案卷,他说得更通俗,也更直接。
如今剖心案发现的两具尸体,第一具因为面部毁坏严重,至今没有找到真实身份,而谷大福的尸体因为发现及时,所以很快就锁定了身份。
县刑侦中队在六月就接到过谷大福妻子梅红的报案,梅红称谷大福在十五日早上七点左右,跟其说他去遛个弯,然后就再没有回家。
家里人找了他两天,没找到,就在十七日的下午三点十四分去县里报了案。
当时,派出所组织村民在附近山林进行了搜索,但始终没有线索,成了失踪案。
县刑侦中队先后调查了谷大福身边的亲戚朋友,还有一些和他有来往的人员,但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谷大福社会关系简单,原是矿厂工人,矿厂倒闭后就一直在家务农,活动范围基本就是村里和县里。调查人员从村民们的口中得知谷大福为人随和,乐于助人,很少和人红脸,家庭关系也挺融洽。夫妻两个在老家种田,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也已经成家生子。
村子里不比大城市,根本没有监控摄像头,周围全是山林,地形复杂,案件调查难度极大,尤其是失踪案,查着查着就没有下文的多的是。
而第一起案件,因为始终无法确认被害人的身份,线索少得可怜,调查开展得十分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