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和黄兴才抵达的时候,整个砂石厂已经被警方封锁,搜证组也进了场,正对砂石厂和车辆展开搜证工作。
赵暮云下车后,直奔黑色小轿车而去。
车停在一堆高耸的砂石后,如果不是绕到后面,还真发现不了这辆车。
赵暮云走到车前,有两个搜证的同事正在车里,小心翼翼地提取车内的蛛丝马迹。
“提取到指纹了吗?”赵暮云弯下腰,探头问道。
“目前已经找到十几个指纹,除此之外,也在车内提取到毛发、纤维组织、水瓶和纸巾,回到实验室再做进一步甄别。”一个搜证组的同事一边小心翼翼把几根毛发放进证物袋,一边回复道。
“辛苦了。”
赵暮云站起身来,围着车转了一圈,又在右后车轮的位置蹲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车轮上的泥土,又从胎纹里抠出一块小石头。
“赵队,绑匪把车扔这里感觉有些不对劲。”黄兴才凑上来说道,“随便一个树林都比这里隐僻,而且绑匪没有清理车里的痕迹,不可能这么大意吧?”
赵暮云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把车轮上的泥土和石头分别放进证物袋。
“拿去给搜证的同事,让他们一起化验。”赵暮云吩咐道。
“好的。”黄兴才接过证物袋,拿去搜证组那边,交代同事一起拿回去。
赵暮云让现场负责的警员帮她找来砂石厂最早发现小轿车的工人,进一步询问了解情况。
工人年纪不大,身材瘦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眼神里透着不知所措,紧张地看着赵暮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赵暮云语气温和,轻轻帮这个孩子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
“十……十八,哦,我叫陈麦,大家都叫我麦子。”麦子有些害羞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暮云知道他在年龄上说了谎话,不过她能理解,在乡村里,这么大的孩子要么出去读书了,要么就只能打工挣钱。
“他们说是你第一个看到这辆车的,对吗?”
麦子用力点点头。
“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麦子又点点头,回忆起两天前他第一次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情形,准确来说也就是在十一月十八日。
“那天我一个人加班装卸石料,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听到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就抬头看了一眼。车灯晃了眼,我也没看清究竟是一辆什么车,以为是老板来巡场,也就没在意。最后看到车开到那堆石料后面去了。”
“砂石厂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员工或者保安吗?”赵暮云问道。
“没有,这些都是还没加工的石头,没人偷。”麦子解释道。
“那你后来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车里出来,或者是陌生人出现在砂石厂?”
“我听到车门的开关声音,但离得远,天也黑,看不到人。我卸完石头就走了。没想到那车停进来,就没走,老板还问怎么厂里有辆车,谁停这里的,可没人知道。今天早上我在镇上买东西,看到有警察在问车的事,就跟他们说了。”
“我们来之前,工人们开过车门吗?”
“应该没有吧,我拉过车门,门是锁着的。”
赵暮云有些失望,看起来这个小男孩也没有看到开车的人。她回到自己车边,拿出一张地图,铺在车前盖上,用笔在上面勾画,最后在砂石厂的位置画了个圈,放下了笔。
顾菲菲被绑架的时间是在十一月十四日,谷大福的死亡时间是十一月十七日,跟着在十八日晚上,绑匪把车扔在了工地上。绑匪为什么把车扔在这个最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甚至没有做任何抹除痕迹的处理?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让赵暮云有些憋气,显而易见,正如黄兴才所说,绑匪是故意让警方发现这辆车。这个线索是绑匪主动送上门的,他这么做是向警方挑衅,还是另有目的?
赵暮云明知道绑匪故意抛出线索是想引导警方的调查方向,但她又不能不查,因为找出绑匪车辆来源,以及行驶路径,就能找出绑匪,或者找到人质的下落。
赵暮云抬起头来,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山林,这里也是去往苍龙县的必经之路。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的关键可能不在武口市,而是在苍龙县。
“乔风歌,你们有进展了吗?”赵暮云喃喃自语道。
严凯和于德正来到苍龙县公安局,希望通过路面上的监控系统,找到那辆挖掘车的去向。原本他们以为县刑侦中队会推脱,因为毕竟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如果要隐瞒什么,一句监控坏了就可以搪塞过去。
但出人意料,曹祝鑫没有推辞,还亲自陪同他们去了交通队的监控室,调阅了所有监控记录,并帮助他们分析挖掘车可能的去向。
这么一来,严凯他们处心积虑准备的“引蛇出洞”计划倒也用不上了。
“昨天才把梅红的自杀案草草结案,今天又帮我们查案,这曹队唱的哪一出?”于德正私底下给严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