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眼前之人嘴角紧抿,一双眸子阴沉难定,千言万语没法从何时说,也未出个声响。
最终柔柔抚了抚怀中女子的面颊,将所有遗憾都化成了苦涩的味道。
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得。
锦鸡打鸣三遍,我慢悠悠醒转,隐约觉得昨夜似乎做了个十分邪乎的梦。
定是受相思泪所引,酗酒作祟。
本上神竟然自己幻化出个人来,供我拉扯哭喊。
喏,风花雪月,夜黑风高下,梦里我一副窝囊流氓样,恣意对着位白衣长衫男子,又是哭喊又是打骂的,轻薄了翩翩少年不说,还竟然把他当成了冷情寡义的旭尧?
真是大晚上,活见鬼了。
是以这就告诉了我们,人生之中,断不能肆意妄为酗酒纵酒,留恋那酒后吐的真言。
忒是窝囊不像样。
鬼刃彼时还未归,我从**爬起后,一番洗漱没完,顿时传来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上仙,上仙快出来瞧瞧,你的兄弟快把我家酒窖砸了!”
掌柜的声音哼唧哼唧传来。
我理了理衣襟,对着镜子晃了晃身形,一派宽厚道:“我家兄弟还未归来,哪里会去把你酒窖砸了。”
几步走过,啪哒一声大门被拉开,对着日头,露出了我那副酗酒后惨白无色的苦瓜脸来。
掌柜的见我一出,挤出丝牵强笑意,道:“上仙一去看便知晓了,小店的酒,如今都被砸得五五六六,虽然罪魁祸首不在现场,但小仙定是猜想,是昨日那位冷面上仙恼羞成怒所为。”
我嘎了一声,呆望了半会儿天。
暗自思忖着,鬼刃从昨夜便被我支走去幽冥找祈君,哪里有功夫折返回来砸你家酒呢,更何况这把弯刀即便要砸,又怎么不砸个干净利落,还五五六六?
你当鬼刃在掷骰子?开大开小?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虚手一摆,对他携了半丝笑道:“我那兄弟昨日就走了,没有时间来砸你家酒,更何况,我这兄弟性子虽然冷了三分,倒还不至于没有丝毫人情世故,半夜做这等损事儿的。”
掌柜的苦笑一声,顿时啊了啊,道:“可小仙今儿着实损失惨重,那些相思泪还没推出去给顾客喝,结果就遭此大劫,全给毁了。”
我愣了愣。
回神之后,牙齿止不住哆嗦一番,又道:“什么酒被砸了?”
掌柜的苦脸回:“相思泪。”
我又愣愣然看着他萧索的身影,缓步从面前走开,边走还边念叨着:“我的相思,我的泪啊,我的心肝都被那遭天谴杀千刀的人给毁了!”
嘴角使劲抽了抽。
估计这掌柜的抓人没抓到,损失一大笔经费后,精神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凡尘中人,被世俗之事牵引,偶尔动怒,偶尔辛酸一把,伤感一把,烦恼一大把,这才该是个人的模样。
我将一颗巴掌大小的珠子放在了屋中,画了几道符咒留下。这荒郊野外的酒家地窖,还真是有点危险呐,大晚上被人给砸了不说,半夜居然没有丝毫动静,想必这作祟之人,是个法力不错的妖怪。
若是以往,估摸老身我会在此呆上几天,降妖除魔,可是近来有大事要处理,须得分个轻重缓急。
唯有留点财务,做个补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