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尧有颗菩萨心肠,不忍百姓流离失所客死他乡,索性一脚踏进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向来榣风和他一个鼻子出气出惯了,我即便不想在此等妖君的出现但他二人风雨不动不走愿留,我那想逃的念想也就只有胎死腹中。
客栈几日住下来最令我激动的一件事那便是我居然救了一位江洋大盗,此情此景下还有盗贼猖獗的想必妖君是不会来了。
其实按照榣风的说法是某一天晚上,我在施展新学使物隐身法术时救了一位采花的江洋大盗。
此大盗身长八尺有余、着赤色长衫、腰间挂一只翡翠长笛,一双丹凤眼下有着不相衬托的满脸络腮胡子,身怀绝技的飞檐走壁。
不,是身怀七星曼珠花被黑白鬼宦吏追赶于我的屋檐下,好巧不巧我一发法术打在了贼人身上,那两小鬼道行不到家,自然没看穿我的法术,无奈空手而归。
我虽说对物隐身术极好,可现身术却还没修得,原本榣风欲用转他之法使那贼人现身,却不料怎得都不见有效。无奈之下只有等我习好了对物现身术再帮他解咒才可。
此后一段时间,我遗忘了自己是身处绝境的丰都,也遗忘了不想见到那心狠手辣的袭月刹,有了采花贼这个如同莨菪桠的邻居,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贼人,贼人,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当个采花贼!”对着被我施了隐身法的络腮胡问道,“你采花为何不采一朵正常点的,这个品种的甚是罕见,不易养活,下次可别做这亏本的买卖了。”
“我不是采花大盗,我再说一次。”空气中传来一句暴呵。
我应:“上次旭尧的坐骑说过,但凡长得漂亮一点的花花草草都容易被居心叵测之人惦记,这花一旦被人惦记着就总归不安全。”
咯吱……咯吱……
兴许我说到正题上,逼得他无话可说,所以我便一次性说完,以免等会又忘了,道:“若不是我不小心施法打住了你,还不知这花会被怎样摧残,这花真是我见犹怜,竟被你给觊觎了去,不过你也该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那一掌打中于你,说不准你今儿已经是那幽冥界的小鬼衙差……”
咯吱……咯吱……
我又说:“真是罪过,罪过,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真心实意的想谢我,这以身相许就不用了,榣风说过,我们要以德报怨,要维护正义,要除恶扬善。这最重要的是要英雄救美,哦,最后这是我自己加的,够贴切吧,我是英雄你是美人?……”
咯吱……咯吱……
他还是不说不答,我随手抓了几颗葵花子磕了起来,与这咯吱咯吱声形成一唱一和,声音还蛮动听,比我行不周峰中的爬杈声还动听。
于是,边磕边又说:“诶,你最近是不是牙口不好,怎么老是磨牙?我听说老是磨牙的鬼人脾胃不好,建议你饮食规律些,睡眠充足些,平时锻炼些……”
咯吱……咯吱……
许是不是他在磨牙,我都这般念叨了这‘咯吱,咯吱’声还不间断,便道出了心中猜想:“上次我的床脚被老鼠啃了几条裂缝,你看到过吗,若是见到那个老鼠,记得告诉它在另一个床脚啃,这样我睡觉便不会觉得太摇晃,否则,客栈的大爷又要闹嚷着来加房钱,我可甚是穷困。”
“……”
“哦,我忘了,你不会和老鼠交流……”
“你……你……快速速把解咒学会,真是一刻也不想与你共处。”终于开口的采花贼想用这句结束今天的聊天。
“哎呀,你别生气,明天我们再换个问题聊。”谁让我说话总说不过旭尧和榣风,每次与旭尧闲聊时,他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外加一句‘彩彩,你说得甚有道理’。
我即便把死的说成活的他怕是也会一句回后,让我听了哽回所有想说的,这旭尧与榣风共处的时日不长,我竟发现他二人言语之间何其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蛊雕又爱睡懒觉,弄得好似旭尧虐待它一般,我可不能再把这唯一的聊天邻居给得罪。
索性得罪后我回去把莨菪桠给扛在路上,这主意也甚好,你不懂,对于这种耐不住寂寞的蛇来说,没有人陪聊的日子真真会是对什么都兴味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