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吭吭点头,小手一敲桌子做心疼状:“累!”
琰燚又道:“你说你阿娘每日还要给你讲故事,还要抱你看日出熏熏情操,还要哄你午睡两个时辰,她瘦了没有?”
丸子呆头一愣,立马翘着总角回:“瘦了!”
琰燚继续说着:“那殿下有没有发现近来你阿娘甚是憔悴?”
我猛然打了个机灵,小三子莫不是要说出……
丸子又急急抢过回:“憔悴!”
“若是殿中都觉得琰燚姐姐说得对,你就应该……”小三子眼神一使,丸子顿时心领神会。
我嘴角抽了一抽,这琰燚总总比我小不了多少,还在阿傩面前自称“姐姐”?
她也不怕丢了老脸,害不害臊。
阿傩是心领神会了,本上神却一头雾水。
丸子从座位上挪了挪屁股,最后双脚一蹬,从位置上滑了下去,端着刚才我给他盛的鱼汤蹭蹭蹭向我跑来,双眼铮亮铮亮的闪着灵光。
待到了我跟前,呼了几口气后,双手一举呛呛道着:“阿娘,喝!”
曜月殿中的神草得手,接下来便是尚阳宫里的绛株仙草和九黎并蒂。
总总算来,天庭之中我最熟悉的宫殿还恰恰不是我这兰花图轴,十里幽兰并开的肴瀚宫。
而是旭尧那处合着神水流经,以达筑基效果的尚阳宫。
他家里里外外的殿门和后院,哪里有一块砖瓦,哪里有一睡青石,哪里有一株碧草,我都记忆犹新。
当然这记忆只停留在三万年前。
以我对旭尧的了解,他断不会像宙胤老儿那样,把神草堂而皇之的放在殿门大堂外。
他会把他放在朝阙殿。
我和旭尧是总角之交,又是一起长大的神仙,他以往虽然不爱说话,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但是这厮却喜欢给我**心扉,合着未来若是成了帝君,把神草放在哪里的这事儿,都告知过我。
只不过初初我有些没在意,并没做他想,今日看来儿时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免得以后成了冤家,往日里的话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朝阙殿是旭尧这一脉的祖宗祠庙,里面的牌位数为零。
因着旭尧是世间万物所幻化汇聚而得的仙胎,他这一脉神仙就仅仅是从他开始,万儿八千年里也绝无仅有,所以这祠庙有些形同虚设。
以往我总觉得自己的命运和旭尧有些相似,以往也待他不同些。
他那点心思我便真以为和自己是一样的。
真以为旭尧也极是渴望阖家幸福,渴望有一天自己不再是孤苦无依。
我既然初初已经发了血誓,就断不会有后悔的说法。
同他旭尧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今今即便他宫殿里有两株神草,即便我知晓只有自己开口,旭尧也断不会有不给的理儿。
可我芷汀终究是矫情了。
我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瓜葛,所以连带这养孩子的药,我也断断不愿让他施以援手。
尚阳宫有天池神水流经,自然这宫殿就透露出一股威仪出来,如同远古真神府邸,巍峨远立,影影绰绰,不可亵渎。
我幻化成了只飞蛾后扑腾进了尚阳宫的结界。
这熟悉的地方抬首望去,顿时往事种种袭上心头,昨日之恨也跟着袭上胸口来。
将将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