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下去,石头闷哼了一声,我暗道难不成最近又长肉了不少?他这闷哼学得惟妙惟肖,力道发出得又恰到好处,既不是说你使劲重了让你觉得尴尬,也不是说它承受不起你可以继续,只是想告知于你最近你还少吃点而已。
不过,上次踩它毫无反应,这次居然轻轻一碰还会发出不满嗯哼……
想来这行不周峰的浓郁仙气的的确确适合修炼,连石头都快成精了,老蛇我再不努力,就成了那句河岸上的死鱼,游回水里都会遭受排挤。
于是我换了个姿势,抬起另一只脚欲踩下去,却是还没碰到石头,它又闷哼了一声。
石头啊石头,我近来没有对不住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得闷哼无非是想提醒我,我又重了而已,这皮毛都没沾到何必唉声叹气不要我踩?
我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数了数他闷哼的次数,心惊肉跳唯恐莨菪醒来,在数到第七次时,终于发现了这声音有何不同寻常。
但凡有了灵性的草木石头,声音不该如此低沉虚弱毫无力道,且语气发音也不该总是‘嗯哼’来‘嗯哼’去,至少应该换换,比如,石头我何其幸运,今日神功大成;又比如对着莨菪唱情歌。
此刻莨菪抖了抖欲落的芍药,我估计他是在换姿势便还是如木头般立在一旁见机行事,眼前盘旋的杜若使得落花萼石上的花瓣散了开来。
我低头一看,一阵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起飞迷乱了谁的双眼,此刻落花萼石上渐隐渐显的滑出一个轮廓来,仔细看去,刺眼的芍药花色中掺杂着血色的迷离。
一个透身是血的男子此刻应景闷哼了一声,这熟悉的第八声闷哼让我回神片刻后急忙上前搀扶,可能老蛇我实在是法力不济,连区区近身的偷袭都能遭了道。
男子被我扶住片刻咳嗽了几下,见此我甚是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想来我力道没有拿捏得当,使得大了些,他便一口老血向我吐来。
你眼神迷离是因为受了伤,我眼神朦胧无非又被美色所惑,他一口血好巧不巧吐到了我挂的玉佩上,等我回神才发现这是榣风说我出生便有的魂玉。
魂玉此刻散出几道光来,顿时我通身的法力涌上灵台,一股热气袭向双眼,身体的燥热与不适使得右手随意一挥,伴着法力的外泄激**起芍药片片飞舞。
不消片刻,我便真正幻化成了人,立身看着对面带着幽兰花香的男子神色复杂,虽然他如今身受重伤,但凭借我多年的半吊子法术,即便拼了老命,我也要救回这个使我幻化成人的男子。
他对我有一血之恩,简直是恩同再造,我修炼了两万年不得成人,他一口血就使得我法力充沛有了那个能力幻化。
你说我该以身相许还是投桃报李?
终究,我什么都没做,我的法力外泄引来了在峰尖打坐的榣风,他幻化而来后见我化做了人形有些无奈
当时我并不知他这股无奈从何而来,想来该来的总会来,不愿来的你即便处心积虑得按部就班也无济于事。
却是榣风看到了落花萼石上的男子后,眉头大皱急忙挥手将法力向他输去,见此我立马化了结界为他二人护法。
衣衫一摆席地坐了下来,妍姗许是也被我弄出的动静引了来,见我化成人后欣喜若狂。
无非是我这老蛇的面没她这天生狐狸媚态幻化出的好相貌,有必要如此明目张胆的为自己开心嘛!
想来那些有一定过人之处的不管是神还是妖,这攀比心理总归少不了,总而言之遇上比自己差的,要么心底背地里偷着乐,要么明面上彰显她的过人优势。
妍姗就属后者。
好在妍姗属于后者,老蛇不才,平生极是厌烦那些道貌岸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城府极深的伪君子,若是妍姗属于前者,估摸着我也不能和她和平共处几百年。
我见妍姗乐完了,索然无味,你就不能看看,我化做了人后这身子骨可瘦小不少。
狐狸眼尖,没有发现我瘦弱的身子骨,嘲笑完了我的相貌平平转眼便发现了我施法画进结界里的人,而这眼神看去却也并不是一旁的榣风,当属那个受重伤带着幽兰花香的男子。
只见妍姗此刻鼓着眼珠子满面疑惑与惊讶,后又变成了难以置信转而神色凄凄,我在旁边盯着她面部颜色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的变化给惊叹不止。
妍姗许是看上我的一血恩人。
不然怎会在这片刻之间有这如此丰富情感外泄的变化,所谓一见倾心,估计指的就是现下这般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