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泽不能娶她的。
那句誓言如同一根刺,永远膈应在樾泽心中。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陷琰燚于危难,让她最后死于非命。
琰燚说:“我和樾泽就这般已然很好,有生之年,欣喜相逢,能够在误会的前端里将隔阂解开,是我们的缘分;生死挈阔,即便没了那个莫须有的名分,二人能够执手相伴天涯,也终是幸运的。”
有时候不能奢侈太多,一旦要求多了,反而受累。
琰燚还说:“主人,如果可能,你愿意和北上同修共好吗?”
我随意笑了笑,我和小三子的情况又怎么相同呢?
樾泽待你是真心的,人家是为了兄长的孩子和父王最后的遗言,那旭尧待我呢,旭尧是本着真心迎娶的妙涵。我们没在一根线上,哪里又能用同等标尺做衡量。
琰燚问道:“若是北上有苦衷也说不准。”
我涩然了,没在回她的问题。
什么叫有苦衷,什么又叫情非得已,他旭尧是旭尧,我芷汀是芷汀,错过了便真是错过了。
这世间的情爱伤害,并不都是以美满幸福收场。
有多少厚养薄葬的感情沉寂在这人世间,而最后两人背道而驰,确再无丝毫瓜葛;又有多少淡薄的人情留得住昔日成觞的爱恋,缘深缘浅,成就一段跨物种的传奇起源。
终究,我和旭尧是情薄于斯。
我愣然朝着半空呆望了会,语气淡淡道:“琰燚,我要去寻江山社稷图了。”
丸子如今才是我该守护的人。
小三子闻此顿时欣然,拍手笑道:“主人,让殿下在深淼宫,琰燚陪你去寻那图怎样?”
我摆了摆手回:“估计樾泽会提刀来砍老身,你好不容易和他聚聚,巩固巩固感情才好,我这次去哪里寻还不一定,再说丸子身边也需要人照顾,你就当个奶娘,给我养丸子吧。”
琰燚一顿。
我思忖着,若是小三子同我一起寻,她要是有个好歹来,估计水君又要和我西上方天作对了不是。小三子已经陪得我够久,若是我再耽搁她的幸福,我芷汀也忒不像样。
琰燚吭吭呛呛别扭一番,坐在旁侧半响不说话,灼灼目光顶得我发怵。
却是说出去的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深知我的脾气秉性,一旦做了决定,就断然不会再改变,是以,她想通过眼神的杀伤力,逼老身我就范同意。
我那心肝软啊,玻璃心啪啪心软。
琰燚使的这招刚好对症下药,确确最终我也没败下阵来。
若是以往什么小打小闹,兴许我会由着她一些。
可是此番境遇不同,我并非是去什么游山玩水,而这其中的风险和不易,谁都猜不到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能让琰燚跟着我。
而今唯有深淼宫是我最放心不过的地方,有樾泽的保护,我四方淮水做天然保护障,琰燚的安危,自然不用担心。
我又道:“回来若是丸子瘦了几斤,小三子,届时我可就要从你身上挪点肉了。”
这话我是唬她的。
琰燚闷闷作响,回:“那主人记得把殿下的头发丝也数数,免得到时候回来,发现殿下瘦了,其实是他头发丝所致。”
我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甚有道理,转神回:“老身我先去数数,免得事后忘了。”
我走了半响,小三子才恍惚回神。
她瞠目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缓缓轻声道:“主人,若非你一语惊醒糊涂人,恐怕樾泽至今也不敢向我坦心坦肺腑。”
老身我最是厌烦小三子离别时的情绪来,那一股劲儿发作,将将有种生离死别的情形。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发生,我在告知离开的时间里,提前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