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梅花三弄
胭脂水粉梨花白,半是浮沉半攀摘,小穸斜日折绿萼,惹得梅花迟三弄。
次韵中玉晚梅暖,落英小坐花蕊寒,君自仙芭忽逢此,何须忘却未觉还。
我没这个功夫可以下床走动走动,若是我能本着颗不减的好奇心,挪挪步伐到门缝边探个究竟,是否便会发现,我所以为的屋外两位宫娥的对话交谈,实则只是一个人的自说自演。
将将比一场独角戏还来得精彩。
可惜,可惜,本蛇没这等好眼福去欣赏。
这次的受伤,从我身上几道露骨的抓痕及散失的修为便可看出,委实伤得太重,那些伤我的恶灵可惜没了本蛇这运气,全全升了天,做了回人世间再也提不起丁点思念的尘埃。
虽说旭尧又渡了些修为给我,让我不至于连个人形都不能幻化,可这白白得到的好东西,不是自己一朝一夕练就的,总有些使用得不习惯。
所以为了让我修为能走上正路,身子骨好上那么五五六六,旭尧便时时用不同的术法来与我试炼一番,偶尔心血**也会让我做个活靶子,给他演练演练考验我的反应敏捷,试试我的法术修炼到何种程度。
每日我除了要防备琰燚的悲情面容,和欢喜面容的自由转换,怕她哪一天想不开就张口于我表白的心惊,还要挡着旭尧时不时挥出的术法,以及被迫的日日打坐修炼,堪堪胜过了行不周峰那段修炼时间的努力。
日子过得疲于无聊。
一日,我身体大好,便偷着藏着踱出了屋外溜达溜达,确确这数月苦闷得不能再苦闷,但凡下床挪动半步,琰燚便是同我肚中的蛔虫般,‘唰’的一声就从地下遁了出来。
不待我分神片刻,她便会摆出副极是生气的模样道:“彩子,你若再是这般,我就真真将床也同挪到此处与你同睡。”
生生逼得老蛇我每次都对着苍天发毒誓,巴巴对着青天感叹道:“我彩花蛇在此发誓,今日之后若再想出去,定要告知琰燚得她许可,若琰燚不允许便不能出去逛悠。若违此誓,便此生同那莨菪桠般行动不便,不能挪步半走。”
每当这话从本蛇口边吐出时,心里就念着方的对老天爷求情,刚才的誓言着实可贵,算作我彩花蛇今生今世第一次发的毒咒。
所以上上青天下,定会体谅我的这番不易,全当没听见,没听见。
正月开岁,二月绀香,三月桃良。
三月除了灼灼桃夭其华,还有一种即将褪去风采的情花,都说寒冬腊梅香,殊不知春寒料峭的初春,一度开花稀少,欲露还藏;二度开花片片绽放,满树飘白;三度开花稀落,有绿芽相伴。
早上的梅花含苞欲放,晶莹洁白中泛出幽香阵阵,可谓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午时的梅花繁华盛开,灿烂芬芳恰如那画中仙子笑脸迎人,让我堪堪想起几句酸词‘疏技横玉瘦枝桠,小萼点却引珠光’;
而这傍晚的梅花伴着西斜的夕阳,落英缤纷中景致非常迷人,更别有一番情趣,将将是‘白玉堂前一树梅,忽如一夜数花开’。
所谓‘梅花三弄’,约我想必,便是梅花一弄初馨香,梅花二弄迎料峭,梅花三弄过凋零。
所以这晚昏凋零的梅花,被本蛇看到,又忍不住扼腕长叹番,造化弄人还是天意如此,今年又错过了雪中仙子梅花弄。
待我仰天长叹时,一张饼大的面突然从天而降,寒光乍现,使得我半眯着眼睛伸手挡光之隙,从指缝中瞥眼见到对面的男子满是惊骇。
却见旭尧拿着一块檀木板子,一本正经的对着我,皮笑肉不笑的道:“彩彩,如今是身体大好,也有这造化能躲了琰燚的看护,溜出屋外来看梅花?”
我自知理亏,呐呐笑着回:“旭尧,若今日再不赏这落梅,赶明儿就错过了今年的头一春花发了。”
他上前走了一步问:“是吗?那彩彩怎么不幽一幽我同来赏梅,一个人悄悄踱道这偏僻的后院,让我好找。”
我见势后退半步,嘴角一顿,觉得我赏梅幽一幽你作甚?干笑着回答:“我见这初春略冷,料峭春风吹得人面生疼得扎扎做紧,我觉你该是属于这面容吹弹可破的,所以若受了这春风吹打,白白使得面生出几道红血丝来,岂不是我的罪过,再者我也怕打扰你清修不是,若是你来此地冷着冻着了,那——”
那——是叫妙涵的仙君,岂不是心疼得心肝都要落一地,闻此我抖了一抖。
旭尧又上前一步,误以为我是因为春寒入体才使得身体不适,迷离浅笑道:“彩彩,你如今说话是越来越会东拉西扯,我面容吹弹可破,嗯,我倒觉得彩彩的面容有几番这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