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石一把抓住朱序的手:“太好了,你带来的情报太及时啦!”
朱序一走,谢石便召集几员大将连夜研究,大家都认为寿阳秦兵力量很强,没有取胜的把握,不如先攻洛涧(安徽定远县西南),那里只有部分秦兵的先锋部队。
几个年轻的将官认为就按朱序的办法,一竿子到底,攻下寿阳,活捉苻坚。
谢石望着帐外的青山,沉吟不语。他虽然和朱序有过交情,但他毕竟是从秦国来的,他带的情报是真是假还难以判定,万一中了他的圈套呢?又商议了一阵,最后统一了意见,先派五千精兵攻打洛涧,做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这五千精兵不愧是谢石带出来的“北府兵”,他们披星戴月,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扑洛涧。那里的秦兵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打得晕头转向,狼狈而逃,一直跑到淮河边。船少人多,许多人跌进水中被活活地淹死了。
谢石指挥着大军,乘胜追击,一直打到淝水西岸,把人马驻扎在八公山下,和驻在寿阳的苻坚隔岸对峙。
苻坚还蒙在鼓里,突然听说洛涧失守,头上像挨了一闷棍,连饭也吃不下,叫人快扶他上城楼去散散心。其实,哪是散心,是想看看对岸晋兵的阵势。
放眼一看,一座座营帐错落有致,一面面军旗在夜风中飘拂。再往远处看,八公山上好像埋伏着数不清的晋军,阵势严整,十分威武。他问身边的卫士,那山上到底有多少人马?卫士睁大眼细看,什么也看不见,便说:“大王眼花了,把八公山上的松树和衰草当成晋兵了吧?”
苻坚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人老了,眼花了,真是草木皆兵哪!”
苻坚毕竟久经沙场,当下命令秦军按兵不动,严密防守,一面抓紧时间把北方的军队往寿阳调。这一招又使谢石焦虑万分。如果再拖下去,等各路秦兵到齐了,无论如何对晋军是不利的。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苻坚是个性急的人,先想办法激他一下,看他如何行动,于是,谢石给苻坚送去一封信,信中写道:“你带领大军来到晋国,本想与我决一雌雄,可却在淝水止步不前,这像打仗的样子吗?如果你敢把阵地稍稍朝后撤一点,容我渡过淝水,我们就可以在战场上比试高低了。这样,我才佩服你的胆量!”
一番话,激得苻坚周身冒火。心想,要是不撤,不明明是承认自己害怕吗!他马上把将官们叫到一起,提出后撤的主张。话音刚落,立即遭到众人的反对:“这不明摆着给晋军留条活路吗!不撤,我们不撤!”
苻坚把眼眨眨悄声道:“我们可以趁他们渡河时,冲下去把他们消灭掉!”
众将官这才勉强答应。
约定渡河的时刻来到了!苻坚一声令下,秦军连忙往后撤。他们本想撤出一块阵地再回过头对晋军发动总攻,没想到许多秦军将士由于长期作战产生了厌战情绪,还有许多人十分惧怕晋军,一听到后撤的命令,拔腿就跑。
无论苻坚怎么下令停止撤退也煞不住这如潮水一般的退兵。
谢石的骑兵却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快渡过了淝水。
在秦军混乱之机,朱序趁机在秦军后面起哄,喊着“秦军败了!秦军败了!”后面的士兵不知前面的情况,也跟着没命地狂奔。苻坚气急败坏地挥着宝剑,想把阵脚压住,但哪能挡得住,一群退兵冲过去,竞把在人群中大喊大叫的苻坚冲得栽倒在地。
“冲啊,冲啊--”
后面的晋军风一般地卷了上来。主将苻融正要迎战上前,却被一杆长枪刺中了咽喉,当场毙命。苻坚一看不妙,爬上马背,拼命地往北跑,跑着跑着,一支流箭射中了他的肩膀,苻坚顾不得疼痛,狂鞭催马,一口气奔出一百多里才停了下来。
晋军乘胜追击,秦军没命地逃跑,跌倒的,受伤的,踩死的,不计其数,那些正在逃命的士兵,一听到风声和鹤鸣,也以为是晋兵追赶的喊杀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全身发酥。真是风声鹤唳,令人胆寒哪!这场战争以晋军的胜利而告终。
谢石再也抑制下住心头的喜悦,恨不得马上把这喜讯传给远在建康的谢安。他派出一匹流星快马,火速去建康报喜。
达达的马蹄声一直响到谢安家门口,那送信的骑兵翻身下马,伸头一看,好一个宰相:正在跟张玄下棋呢!两眼定在棋盘上一动也不动。信使高喊一声:“大人,捷报!”
谢安好像没听见,信使又喊了一声,他这才抬手指指,叫来人把捷报放到**,然后,又捻着胡须,神情严峻地盯着棋盘。
张玄心想,一定是前方来的捷报,再也无心下棋,忍不住地问道:“战事怎么样啦?”
谢安随口道:“是孩子们把敌人打败了吧?”
张玄欣喜万分,抓起捷报看了又看,兴奋地说:“不下了,不下了,我得把这个喜讯告诉家里人!”他把棋盘一推,拔腿就走。
谢安这才起身送行。跨门槛时,一个踉跄,竞把脚上的木屐的齿碰断了,差点跌倒。
张玄回头一看,扑哧笑出了声:“大人,我看得出,你也很激动呢!”
谢安微微地点头:“是的,是有些不大正常。”
夕阳下,只见他的眼里流出了几点泪花。
这场大战,使苻坚从此一蹶不振,他的部下纷纷背叛了他,不久,便被人杀害了。而晋国的力量却一天比一天强盛了。
长平之战
战国时,秦大将王龅率数十万兵马像滚滚乌云一样笼罩住韩国上党城(今山西省和顺、榆社以南,沁水流城以东地区),城中一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到赵国哀哀求救,赵王立刻派遣大将军廉颇率20多万兵马前往解围。不料,赵秦两军在长平遭遇,廉颇将军在马上一声呐喊,只见战马兵车卷起漫漫黄尘,鼓声阵阵,热浪翻滚,两军混战一起,杀得天昏地暗。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廉颇见无法解救上党之围,为保存实力,只得鸣金收兵,兵退十里,筑起数十座营垒坚守不出,以逸待劳。
秦军日日攻打赵军营垒,都被廉颇的弓箭手射了回去,一连打了四个月,还是攻不破。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急得秦将王龅坐在马上破口大骂。
王龅为什么这样急呢?因为他知道秦国离长平太远,粮草运输十分困难,一旦粮草供应不上,士兵们吃不饱肚子,军心就会动摇,若廉颇到那时率师反攻,秦军必然大败,所以他只有速战速决才是上策。正当王龅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忽然探马来报告说:赵国又派20万人马,由赵括率师前来换廉颇守阵,廉颇已回老家邯郸去了。
王龅猛听得又来了这么多敌军,心头怦然一惊,又一听来的是赵括,不禁仰天大笑:“哈哈,是那纸上谈兵的赵括呀!”
这王龅为何大笑?原来,赵王中了秦国的反问计了。
秦军知道廉颇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有他在,就别指望攻下赵军防线,为迅速扭转战局,秦国暗派奸细潜进赵王的宫中,用一箱箱黄金收买贿赂赵王身边的几个谋臣,要他们在四下里散布谣言,说廉颇的坏话。
这招真灵,几天之内,赵国王宫内外、街头巷尾谣言四起,都在传说秦国人最害怕赵奢,听说赵奢的儿子赵括精通兵法,又有谋略,武艺高强,秦兵二听他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要是他当元帅攻打长平,秦兵早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