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栾疏满眼愕然。
“她在北满土改队里工作。”鲜明似笑非笑的说道:“结婚了,有个男孩儿。很好的一个同志。可惜啊,有你这么个哥哥。”
“怎么……?”栾疏抖得厉害。
“本来前途无量的人,竟然会是‘铁杆反革命’的家属。”鲜明叹息道:“土改队她是待不下去了,她丈夫怕也会为了前途与她离婚,估计孩子也得带走。好好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你能不能……”栾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能不能什么?”鲜明明知故问道:“能不能替她隐瞒此事?”
栾疏激动的猛点头。
“我不说有什么用?”鲜明把手放在栾疏的肩上,用力的向下压:“政府虽然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在对你进行审判之前,一定会调查清楚你的过往。瞒不住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栾疏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
“我哪儿知道怎么办?”鲜明直起身来,走到一旁:“好好的人,怕是要被你害死了。你还不如被乱枪打死在沙漠里呢。好过或者连累人。”
死?
对,死!
人死如灯灭,没人会去调查一个死人。
栾疏看了眼侧身站在一旁的鲜明,又看了眼桌上的枪。
门外,小战士和李志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栾疏下定了决心。
他使劲全身的力气,从椅子上窜起来,直扑到桌上,拿起桌上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最后的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枪的保险为何是打开的?
看着从栾疏脑中喷出的脑浆,鲜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栾家一家四口的名字,尽在这首《山园小梅》中。
不愧是书香世家,能做出的风雅之事。
只是想不到,这样的书香世家,也会养出做汉奸的儿子。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么清宝那么果敢坚毅的人,会有一个如此窝囊懦弱的哥哥。
没错,从看到栾疏的眼睛时,鲜明就认定,这个男人定与清宝关系匪浅。两人的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都那么漂亮,那么有特色。
哈尔滨,书香门第,年长六岁。条条都应对了鲜明对清宝身世的猜测。
让他确定下来的,是栾疏母亲的名字——唐暄妍。
清宝在上海时的名字就叫——唐影。
想来是用了母亲的姓氏和自己原本的名字。这是一个小女孩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鲜明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忌恨栾疏卖妹求荣的事情,而是他知道栾疏的出现会彻底毁灭清宝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