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宝的话,让两人都不敢贸然去推门。大眼瞪小眼那么一会儿后,鲜明才说:
“既然来了,总归要进去。”
说罢,他用力一推,早上还难以推动的大门,此时竟轻松被推开了。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把枪从怀里掏了出来。
朦胧的月光下,院内地面上的荒草就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爪,两人小心翼翼的从中穿行,生怕绊倒。楼门还是之前的样子,玻璃都碎了,不过由于上午开过一次,尘土到是没有多少。
本就少的可怜的月光只能照到窗台上,走廊里漆黑一片。清宝打开了手电,眼神随着手电的光柱一点点的扫视这里面。鲜明站在清宝后面,机警的握紧了枪。看着眼前的黑暗,他关上了枪的保险,他怕自己紧张之下走了火。
清宝想说话,但又怕猛然开口惊到鲜明,只好先轻轻的咳了两声,再开口:
“咱们先把一楼扫一遍,然后上二楼,从上往下搜查。”
说是搜查,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一楼二楼的病房在日本人撤退之初曾被市民们洗劫了一遍,能拿的全拿走了,连门板都没放过。之前的那些年里,海州人实在是过的太苦了,一颗螺丝都舍不得浪费。清宝一面一间一间的搜索,一面给鲜明讲了当年大伙捡洋落的盛况。
“得!一干二净。”鲜明苦笑着说:“真是免去了我们到处翻了。”
“你觉不觉得有点太干净了?”清宝说道。
“还干净?我大声说句啊都怕引起沙尘暴。”鲜明说。
“可你看这里,碎玻璃是医院本有的玻璃,沙子和枯叶是海州随处可见的,除此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有了。”清宝说:“这里没有人的痕迹。”
“是了,之前逃荒的一家在这里失踪了。”
逃荒一家人既然在这里住过,肯定要留下一些生活的痕迹,但这里却连一丝腐烂的棉絮破布都没留下。这里早就停电了,一家人住在这里,就算能天天吃凉的,可不生堆火是挨不过夜里的寒气的。但墙上地上竟也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你怎么看?”清宝谨慎的问道。
之前由于恐惧作祟,忽略了环境异常的鲜明,此时终于察觉到了问题:
“很有可能这里一切衰败的痕迹,都是在我们进城后,被人特意做出来的。”
“那?”对于下一步行动,清宝有些犹豫。直觉告诉她,地下室里丁有玄机,可她又怕鲜明在那种绝对黑暗的环境中出状况。
“下去吧。”鲜明自嘲了一句:“怕黑的孩子再多,也没见耽误谁睡觉。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虽然无法消除,却可以面对。”
“一会儿下去,指挥权就归我了。”
说完,两人就沿着上午下去的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鲜明觉得,此时的地下室比白天时还要压抑,还要让人恐惧。没有了风声,没有了乌鸦的鸣叫,地下室里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鲜明紧紧的咬着牙齿,生怕一放松就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冷汗一滴滴的顺着脖子流到后背上,没几步他就感觉到了背上的潮湿。好在下楼之前,他在枪柄上缠了条手帕,增加摩擦,免得手心的汗影响到射击。
两人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每一间房间。显然,地下室被日本人清理过一次后,又被市民的搜刮。别说门,就连厕所里的陶瓷便器都被人起走了两个。
鲜明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一切说:
“上午来的时候,我还在奇怪,这日本人销毁证据也销毁的太彻底了。要不是听你讲,我都不知道后面群众还帮忙清理了一次。”
“那时邢魏还没回来,汤潇丹那种大小姐正忙着和日本人切割,没空注意劳苦大众的这点小狂欢。”清宝正想继续埋汰汤潇丹几句,鲜明突然示意她先暂停,然后转身走到厕所前,用力的嗅着。
“怎么了?”清宝问。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鲜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