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有。如果刚才说的那般,方名录不太喜欢交际,他平日里除了陪方佳琪,就是搞研究。”清宝说:“虽然他这个人书念得不多,但天分很高,又好学。据说方家从外国采购的新机器,都由他来调试维修。”
“看来方小姐这女婿选的还不错。”宁薇薇说道。
“只可惜好人没好命啊。刚光复没俩月,方小姐就病逝了。”清宝叹息道:
“方老爷子好不容易盼到日本人倒台,可还没等给儿子报完仇,仅存的女儿竟没了。这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让方老爷子的性情变得极为暴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让身旁的人都活的战战兢兢的。于是,在一次争吵后,方佳琪负气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方老爷子也因此一病不起,中风瘫在**。”
“这里面最难过的,应该就是方名录了吧。亲人死的死,病的病,最疼爱的女儿还不知所踪。”宁薇薇说道。
“谁说不是呢。”与对汤潇丹时的紧张感不同,清宝与宁薇薇说话更像是在聊家常:“据给方家送菜的人说,女儿丢了后,方名录就没笑过。饶是如此伤心,方名录还是挑起了方家的重担。一面照顾岳父,一面照顾生意。”
“只可惜啊,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汤潇丹说道:“方家从日伪手里剩下的那点买卖,这两年被他败掉七七八八了。”
“也怨不得他,以国民党盐碱地里都要刮出三两油来的作风,他想给方老爷子求个清静,就得舍下财去。”清宝回过身来,对着汤潇丹说:“别说他了,就是你们汤家,不也被国民党的接收大员敲去煤矿和奶粉厂么?”
“国民党巧取豪夺,民心丧尽,失败是必然的。”汤潇丹低下头理了理身上的劳动服:“我看呐,不用等过年,他们就彻底的从东北滚蛋了。”
汤潇丹的话,立刻让鲜明心中警铃大响。他本打算让汤潇丹跟着一起去方家,帮忙引荐个一二。可从这一路上的言谈来看,从街头传闻,到军事动向,这该不该知道的事情,她全知道不说,还能依靠线索做出准确的判断。
由此可见,汤潇丹还真是个韬略与手段具备的女人,并如清宝所说身上疑点繁多。之前的事情没法子绕过她,但之后的事情还是让她少参与为妙。毕竟她再善于打探消息,话过一嘴总会有些走样。让她听听二手消息,总比让她当场听个条分缕析要好。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为了打探消息而动起来,只会让她暴露更多。到时候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思及此,鲜明便对邢魏说道:
“老邢,我们拐个弯,先送汤小姐回家吧。”
邢魏正好不想让汤潇丹搅和进任务中来,之前几人聊得热乎时,他就在打腹稿,想找个由头让汤潇丹先回去。这会儿见鲜明开口了,他乐不迭的调转了了车头。
汤潇丹看拐弯了,忙对邢魏说:
“我不回家。这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你送我去工厂吧。”
“也好。”邢魏说着把车开进了岔路,往工厂方向驶去。
鲜明见邢魏如此重视汤潇丹,知道自己无法在一两句话内说服邢魏正视汤潇丹身上的疑点,便迂回的说:
“老邢,为了安全起见,你上午要是没事,就陪汤小姐一会儿。等我们完事儿后,再过来接你。”
“没问题。”邢魏答应得十分痛快。
鲜明见邢魏那边没问题了,又对汤潇丹说:
“汤小姐,我们今天所做之事实属机密,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对外人提及。”
“这是当然。我们汤家对贵党政府一向是非常支持,特别配合的。”汤潇丹也答应的十分痛快。
鲜明不确定汤潇丹时发自内心,还是乔做姿态。不过他实在无力顾及此事了,此时最紧要的,是要去方家找到王一清,查明周延的事情。
周延的去向,或许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