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既无头也无尾,既不像动物也不像植物,远看就是一团绿色的大鼻涕。这团鼻涕还散发着一种与血池水有别的刺鼻味道,那味道就像是腌熟了的臭鸡蛋。
“这就是鼻涕吧?”清宝往外拽了拽笊篱。
不知是不是离开了水的缘故,这次她竟然轻松的把笊篱拽了出来。笊篱上也挂满了黏黏的鼻涕,清宝满是嫌弃的把笊篱扔到了地上。笊篱落地的与石头相碰的瞬间,一小滴粘液被甩了出来,溅到了清宝**的小腿上。
那粘液就如硫酸一般,刚一接触,就把皮肤烧出个洞来。猝不及防的钻心之痛,让清宝一声惨叫,捂着腿蹲了下去。
“怎么了?”鲜明也顾不得那团大鼻涕了,着急的问清宝。
“有毒。”清宝疼的嘴唇直哆嗦,抬起手,让鲜明看她腿上被灼伤的地方。
鲜明二话没说,一手掐住清宝的小腿,一手拔出别在身后的匕首。手起刀落,把清宝那块被灼伤的地方,连皮带肉的剜了下来。
看着鲜红色的血汩汩流出,鲜明松了一口气。可清宝却疼的快背过气儿去了。如果说刚才那一点灼伤是癣疥之痛,那这会儿剜掉一块肉就真是疼的刻骨铭心了。
清宝眼前发黑,嘴唇发白,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鲜明扯下衬衫下摆,麻利的把清宝的腿包扎上。过了两分钟,血慢慢止住了,清宝也缓过来一些。她咬着牙指着岸边那团鼻涕说:
“那东西好像跟硫酸一样,粘上就烧个洞,你小心点。”
“你能撑得住吧?”鲜明伸手把清宝黏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了一旁。
“还行,小伤。”说着,清宝的目光停到了鲜明的腰间。虽然破碎的衬衫下摆,只露出了一小块皮肤,但上面狰狞的疤痕,无不昭示着鲜明之前的伤势之重。
此时她终于知道鲜明为什么一直穿着衬衫了,他并不是觉得打赤膊不雅,而是怕身上的伤疤吓到清宝。
鲜明感觉到清宝的目光,淡淡的笑了一下,说了句:
“怕你担心!”
刚才饶是疼的直翻白眼,却也没说流一滴眼泪的清宝,此时只觉得眼泪从心间往眼窝里冲。她咬紧臼齿,把眼泪憋了回去。其实不用看什么伤疤,这次再见,她明显的感觉到,鲜明身上那种无法掩饰的疲态和衰老。
鲜明见清宝情绪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你有没有感觉,那东西好像变大了。”
清宝望向那团鼻涕,感觉确实比刚上岸的时候大了不少。
“这到底是是什么玩意呢?长得恶心吧啦的,还挺辣手,比硫酸还厉害。怪不得那些蝙蝠鱼奈何不了它。”清宝说道。
鲜明见识到了那团鼻涕里的厉害,也不再贸然动手,而是拿起清宝的短刀,砍下一节木杆加长了刀柄,隔着个安全距离,用刀尖轻戳着那团鼻涕。那鼻涕好像也没有什么神经,任鲜明怎么戳弄,它也没有反应,只是越变越大,不,应该说是越变越稀。
之前黏如浆糊的稠度,过了这么一会儿,竟变得像着了风寒流出的清鼻涕一般。脑里的想象,配合着味道,让清宝无比恶心。
就在她觉得有些反胃的时候,鲜明把短刀从那团鼻涕里抽了出来。才几十秒的功夫,短刀的刀尖竟被融成了一个钝角。
“这应该就是血池融金销骨的缘由了。”鲜明说道。
“这东西看起来,既不是植物,又不是动物。”清宝不解的说道:“杀伤力这么强,到底能是什么呢?”
“我曾听说,有些微生物可在高温里生存,以细菌为食。看来这团东西应该是由微生物组成的。”鲜明说道:
“它们吃细菌,蝙蝠鱼吃它们,这就是血池里的生态平衡。那些落入血池中的人兽,就算是加餐了。”
“看样子,这东西能分解血肉,却分解不了金属。”清宝看了看刀尖:“估计啊,那熔岩刀就是早古掉进这里来的铁器,它消化不了,只好吐了出去。”
“有可能。”鲜明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指望着能找到一些,能证明那些日军身份的铭牌之类的,看来是没戏了。”
“也不一定。”清宝顿了顿:“硫酸是融化不了塑料的,那它呢?”
“塑料?”
“嗯。战争后期,日本经济紧张,关东军的子弹袋都换成人造革的了。”清宝撑着长杆站了起来:“我们要不要把这团鼻涕刨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包了什么残渣。”
“这就不用劳烦你这个伤员动手了。”鲜明扶住清宝说道:“我看,用不了五分钟,它就要化成水了。到时候里面的东西,自然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