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成功了么?”
“应该是成功了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夜雨的下场比我痛快多了。没进宪兵队几天就被打死了。”陈清说道:“我俩在宪兵队的接触,只限于在被带去刑讯室的路上碰到一回,交换了个眼神而已。”
“那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夜雨的情况?”
“夜雨的事情在关东军内部闹的很大,据说她把很多高层军官都拉下了水。那些一线干活的宪兵,休息的时候也爱讲一些上面的闲话。”陈清有些不屑的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把我当个人,多有防备。可到了后面,我身上的伤口不断发炎,高烧了有一个月之后,他们说话就再不避着我了。谁会在乎一个死人呢!”
“你听得懂日语?”清宝有些惊讶。
“没人知道这件事,除了王先生。”王先生和老道,仿佛是陈清那十几年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你从哪些拷打你的宪兵嘴里,听到了很多密辛。因此,你才会在伤好后,立刻就回到了海州。在进行了一圈外围调查,等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后,才进城找我们摊牌的。只不过,清宝这个意外,打乱你的计划。”清宝似笑非笑的望着陈清,悠悠的问道:
“所以……你的底牌是什么?”
“‘龙脉’样品弹的下落。”陈清严正的说道:“样品弹一共有三批。夜雨摧毁了一批,还有两批留在了东北。”
清宝在脑中飞速的回忆着之前查到的一切有关“龙脉”的资料。结合陈清今晚给出的线索,她基本可以断定,夜雨销毁的是“琉璃蛙毒素弹”样品,留在东北的则是“龙狼毒素弹”样品和寺岛教授的“NOMAN毒素弹”。
锦州的战事已经打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锦州就像是勒在蒋匪脖子上的绞索,只要解放了锦州,就相当于扼住了蒋匪的咽喉。此时,一切都不容有失。
陈清挑这个时候来投诚,是吃准了政府会答应他任何条件。
“你要什么?”清宝问道。
“既往不咎。”
“其他的呢?”
“只有这一个条件。”
“我答应你。”清宝没想到陈清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啧啧啧啧。你的许诺没价值。”陈清的脸上满是嘲讽:“我要西柏坡的那边给我一份盖着印章的书面承诺。”
“好。明晚天黑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清宝觉得组织不会拒绝陈清,只是汇报需要时间:“我以为你会要求亲手报仇之类的呢!”
“我更希望他能落在你们手里。有时候敌人的仁慈,比同事的残忍更令人痛苦。”陈清意有所指的说道:“时不我待。你最好加快一点速度,免得耽搁了大事。”
“放心,耽误不了。”清宝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沾着盆中的温水,轻轻的擦拭着陈清身上的血迹:“我先帮你包扎好,免得一会儿吓到了爹和清迷。”
陈清歪着头看着为他处理伤口的清宝,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他心中起起落落。他咬了咬舌尖,压下了那一丝不该有的念头。故作试探的问:
“我很好奇,你的电台放在哪儿?刘光武让我睡在你们的卧室,说明卧室里没有什么怕人知晓的秘密。可我昨天搜了你的香堂,也没找到电台。”
“我不需要电台。”清宝情绪毫无波动的说:“我是和上级单线联络的。有什么直接告诉上级就成。”
“你不需要,但你一定有。否则你怎么敢替西柏坡做承诺呢?”陈清笃定的说:“你一定有一个可以直接联系到你们中央渠道。”
清宝不置可否的对着陈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确实有一部老旧的小电台。
这部电台就藏在陈清迷的屋子里。
没人会去自己翻查一个大烟鬼的房间,包括大烟鬼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