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鲜明终于知道了,遮天蔽日是个什么样子。
狂风,把章古台里细如粉、轻如尘的沙子,卷入空中。黄沙充满了每一寸天空,天上、地上、前后左右皆是黄沙,犹如一个移动的沙堡把捉影小组困在其中。
天空中昏黄一片,太阳仿佛被这无穷无尽的黄沙掩埋,就此消失不见。
这时别说走路,就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办?”鲜明大声对着清宝喊道。
“要不网上爬试试吧。”清宝觉得爬到沙丘上,凭借高度,说不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行。”邢魏从腰上解下一条长绳,一端系在自己手上,一端绑在宁薇薇身上,然后对鲜明说:“咱们绑在一起,免得在大风里走失。”
鲜明忙解开绑腿,一条把他和清宝绑在一起,另一条把两人和邢魏连起来。
几人把风镜扣好,围巾扎紧后,四脚着地的爬上了沙丘。
在他们攀爬的这会儿功夫,风更大了。四人站在沙丘顶上,别说出路,就连沙丘下面都看不清楚。
此刻清宝终于明白,黄皮子迷宫是怎么让人由进无出的了。
沙丘内的磁场先让指南针失灵,大风再限制住人的视线范围,人就被困在这里。海州的风,可以一刮几天都不停。
“没办法了,就地休息,等风停吧。”无计可施的鲜明萎顿的坐到地上。
“不行,这风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停。我们就地休息,就等于坐以待毙。别说我们有被活埋的危险,就算被风这么吹几个小时,也会让人脱水而亡的。”清宝把鲜明拉起来:
“走,必须得走,不能等死。”
“可怎么走啊?”鲜明望向被黄沙包围的四周:“连个方向的都没,贸然下去,要么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沙丘中兜圈子,要么一不小心陷到流沙窝里。那样死的更快。”
诚如鲜明所说,这片沙丘就如同迷宫一样,里面兜兜转转各种岔路,就算视线无碍时,没了指南针,怕也是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走得出去。
“静也是死,动也是死,这沙暴,比鬼打墙还厉害。”邢魏愤愤的说道。
“鬼打墙?”这三个字,让宁薇薇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就把这风暴当成鬼打墙来看。”
其他三人一脸问号的看向宁薇薇,都不明白宁薇薇的意思。
宁薇薇连忙解释道:
“我在北满的时候,常听房东大娘讲,童子尿能破黄皮子的鬼打墙。”
“这是什么鬼?”清宝说:“你好歹也是个无产阶级战士,怎么能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我不也是看大伙没办法了。与其坐以待毙,那就什么都试试呗。”宁薇薇说到。
“那行,你现在蹲这儿撒泼尿,让我看看,这童子尿是怎么破黄皮子的鬼打墙的。”清宝杠了她一句。
“我到想了。”宁薇薇搓着围巾的角说:“那个,我们北满解放区讲究自由恋爱,我都自由好几回了,上哪儿有童子尿去啊!”
“哼~”清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眼珠一转,对邢魏说:“那老邢,你试试呗。”
清宝的话,让邢魏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其实,我吧,想跟汤潇丹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负责任。”邢魏嗫嗫的说道:“虽然我一直没回过海州,但七年前,我和汤潇丹在哈尔滨见过一面。”
正当清宝打算嘲笑邢魏一番的时候,鲜明突然笑着说道:
“清宝大仙,要不你来?”
“我来什么来啊?”清宝尴尬的笑了两声:“这么多年,我就非得孤身一人了?”
“我却是孤身一人。”鲜明脸上的笑意不减。
可清宝总觉得,他这笑里,多了一层深意。
也不知道鲜明是真信了宁薇薇的话,还是本来就想上厕所。他往下走了一步,背过身去,顺着风,解开了拉链。
或许,这世上真有什么让人无法解释的神秘之事吧。
在鲜明的童子尿接触到沙子的那一瞬间,狂风骤停,静止在空中的沙土,在最初的不知错所后,纷纷落了下来。
鲜明愣了一下后,立刻拉上拉链,拉着清宝几里骨碌的往沙丘下面跑。邢魏和宁薇薇也紧随其后。
几人用尽最快的速度,向着太阳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