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女儿的失踪,方名录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泪已不知不觉的滴了下来。
清宝看他哭的心酸,便掏出手绢,递到方名录手上。方名录礼貌的挤出一个笑来,说了句谢谢。这泪流满面的笑,让人更添一丝心酸。
鲜明等方名录稍微平静下来一点后,才再问:
“方先生这几年是否一直在寻找令嫒呢?”
“一刻都没停过。”方名录回答。
“方先生在这时候求助于政府,是发现了什么突破性的线索么?”鲜明问道。
“是的。我觉得佳琪的失踪可能与她的亲生父亲有关。”方名录面色一冷:
“仆人都遣散后,这院子里大部分的活计都由我亲自来做了。入冬之后花草树木不用伺弄后,我就开始整理屋里的东西,打算收拾收拾,明年开春看看情况,搬到市中心去住。虽然人多口杂的,但离医院近,老人们都上了年纪,小毛病多。贵政府接管了医院后,价格便宜了不少,比叫大夫来家里合算。
我在整理小思去世后,亲戚朋友吊唁的帖子,发现了一个我全然没听过的人。我拿着那个帖子去问家里的老人们,他们也纷纷不清楚这件事。
到是曲大爷想起来,小思出殡那天,老爷子从后门送出去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听到老爷子边推搡他,便骂‘是他害了小思一辈子’之类的话。那男人也不反抗,任老爷子打骂,只是一面鞠躬一面说想认女儿。
他当时没在意,只以为老爷子是伤心过度,对来吊唁的客人发了火。等我问起来,他才想起这其中的不对头。我俩当时研究了一下,觉得这男人有可能是佳琪的亲生父亲。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他想认回女儿,但遭遇老爷子的拒绝,所以拐走了佳琪呢?
没人见过佳琪出城,海州城就这么大,我们就差掘地三尺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孩子呢?
如果政府能帮我找到孩子,我不求她回来,只要能确定她安全就好了。”
清宝被方名录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说的红了眼圈。虽然家里那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可叫了她这么多年妈,两人早已情同母子了。她最能感受到这种父母对子女无条件的爱。她深吸了两口气,憋会眼泪,对着方名录说:
“那方先生可了解,有什么人能知道佳琪小姐生父的事情么?”
“怕是只有老爷子清楚,可他现在只有眼睛能动。早知如此,我何苦假做清高,问小思一句多好啊!”方名录沮丧的回答:“不过,老爷子当年的心腹,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你说的这个人在哪儿?”经过这几天的不断失望,鲜明意识到在饱经战乱的东北,想找一个人有多难。
“他叫李志浩,早些年不堪做亡国奴,入了绺子,做了土匪。当年就是他帮我打听到,佳琪没落入土匪手中。”方名录说。
“那他现在还活着么?”经过几次剿匪后,海州地界的匪徒只剩些残兵败将了。
“还活着。”方名录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立刻又坚定了起来:“政府剿匪后,他曾找我借过钱粮,说要躲到沙漠里。”
李志浩的下落,与他们即将要参与的剿匪行动,不谋而合。看来,他们这次要搂草打兔子,一勺烩了。
思及此,鲜明劝方名录说:
“方先生如果有可能联系到李志浩的话,还是劝他向政府自首。政府绝不会坐视土匪为祸乡邻的。与其顽抗到底,不如请求宽大处理。如果他能在佳琪小姐失踪一事上提供线索,也算是立功。”
“我……尽量吧。只能说是试试。”方名录不敢确定的说道:“那政府还会继续剿匪么?”
“一定会。”鲜明宽慰方名录道:“不过我会把李志浩这件事,上报组织,要求军队在剿匪时抓活的。一定问出佳琪小姐生父的事情。”
听到鲜明如此说,方名录松了一口气。见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也不好多留他们,便送三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