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在喧嚣的背景中,自成一片安静的领域。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大衣,没有系扣,露出里面温暖的灰色。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双看起来舒适又低调的休闲鞋。没有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峻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清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的气场。
他手中没有举任何牌子,甚至没有任何寻找的动作。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穿越重重人影,毫无偏差地、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苏晚清楚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层平静的冰面骤然化开,漾起清晰而温暖的波纹。
那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等到你了”的、尘埃落定的安然。
他竟然知道她提前回来了?
他怎么知道是这个航班?
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傅瑾琛已经动了。
他推开身前的护栏门,步伐稳健而从容地,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朝她走来。
周围的人潮仿佛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通路。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收紧。一路上的疲惫,异国他乡的疏离感,还有成功过后那点空虚的悬浮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沉稳走来的步伐,一步步踏碎,碾入尘埃。
他停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室外带来的、微冷的空气。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睃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看到她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时,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比视频里更加真实,带着令人心安的质地。
“……嗯。”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有点轻。
傅瑾琛没再多言,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则将她肩头那个沉重的电脑包也拎了过去。
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车在外面。”他说,侧身示意她跟上。
苏晚默默地走在他身侧。
他推着行李,步伐不疾不徐,恰好配合着她的步调。高大的身影替她挡开了大部分来往的人流和推车。
一路无话。
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静谧,在他们之间流动。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寒暄,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短差,而他,只是如往常一样,来接她回家。
直到坐进温暖的车厢里。
熟悉的檀香调车载香薰,舒缓的古典乐,以及身下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你回来了。
傅瑾琛将她的行李妥善放好,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滑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凌晨的路况很好,窗外是急速倒退的、点缀着灯火的城市轮廓。
过了一会儿,傅瑾琛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家里熬的百合粥,温度刚好。”他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
苏晚接过。保温杯是简约的金属材质,触手温热。她拧开盖子,一股清甜软糯的米香混合着百合的清香,立刻弥漫在车厢里。
她小口喝了一口。
温度果然刚好。不烫不凉,温润地滑过喉咙,落入空****的胃里,瞬间带来熨帖的暖意。粥熬得极好,米粒几乎化开,百合绵软,带着自然的清甜。
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慢慢地喝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吞咽声,和音响里流淌的、低回的大提琴曲。